第574章 給出正當理由
瓷源堂門外已聚集烏氏族的族人們。他們聽說奉先女在夜裏燒毀了烏氏族的兩間醫館,且是普濟百姓的最大兩間醫館,群情激憤,誓要去找奉先女讨要一個說法。
烏族長回到家中一病不起,烏族長夫人更是閉門不出。但他們的心腹都暗中放出話來,說烏氏族惹不起奉先女沒膽子讨公道。
這句話猶如在烏氏族人們的怒火上潑了一盆熱油,讓原本無意鬧事的烏氏族人義憤填膺,紛紛來到瓷源堂門外抗議,請八大氏族的族長及權貴老爺們幫助烏氏族向奉先女讨公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作壁上觀的各氏族族長和老爺們礙于情面,不得不出面勸說烏氏族人,承諾向奉先女施壓,還烏族長及烏氏族人一個公道。
烏氏族人執意不肯散去,裏三層外三層地堵着瓷源堂的大門外。他們不鬧事、不叫罵、不大喊,僅是盤坐于門外的街上無聲抗議。
莫族長最看不慣這些窮憨子們的蠻橫傻氣,一群光有力氣耕地的愚民被人當成馬前卒都不知道。哼,死了也活該,愚蠢至極的窮憨子們。
“這叫什麽事兒呀?烏族長和他婆娘造的孽,偏讓咱們來受罪,他們夫妻躲在家裏稱病不出,真是好心計呀。”
典族長耿直性子瞞不住話,抱怨着烏族長夫婦連累大家被堵在這裏,大拳頭砸在桌上咚咚響。
程族長知典族長的倔脾氣,溫和地笑勸道:“你且安心坐着,剛吃完午膳又餓了?要不我吩咐老管事去小廚房拿些零嘴給你?”
“呸!那些零嘴都是女人家吃的東西,我才不稀罕呢。”典族長狠狠啐了口,瞥向大門外的一群烏氏族人,更加心煩地罵道:“瞎眼的混賬們別嚣張,倘或一柱香後再不離開,我便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典老弟快過來坐下吧,烏氏族的事情自然有烏族長來主持,咱們操哪門子的閑心呀。來來來,喝茶!”
司族長過來拉着典族長坐回去,親自端茶倒水安撫他。
一直沉默不語的闫族長看看牆上挂的時辰鐘,說:“奉先女該來了呀,咱們派去的人……”
“奉先女來了,畫師公子來了。”
老管事氣喘籲籲跑進來禀告,衆人連忙站起身迎出去,卻發現瓷源堂門前停着一駕青壁馬車,馬車裏的人卻沒有下來。
莫族長率先走出去,後面跟着衆族長及老爺們。他們站在大門內,目不轉晴地盯着馬車的車簾子。
坐在門前大街上的烏氏族人也紛紛站起來,雖未圍攻馬車卻也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個個橫眉厲目、雙拳緊握。
突然,一道驚恐尖叫聲從馬車裏傳出來,之後是細微的哽咽聲。
盯視着馬車的人們無不疑惑,又無人敢上前探查。
少時,車簾掀起,諸葛弈率先走出來,朝着大門內的族長和老爺們作揖行禮,歉意道:“子伯向各位族長及老爺們請罪,因奉先女火燒烏氏醫館時受了傷,我剛才替她治傷才未下車向各位行禮。”
莫族長揖手還禮道:“無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諸位族長和老爺們學着莫族長那般寬宏大量,又關心栗海棠的傷勢如何?
烏氏族人氣憤地看着諸位族長和老爺們表現出關懷備至的樣子,半點沒有向奉先女施壓的意思。
“奉先女,我等是烏氏族人,今日守在瓷源堂外等候奉先女駕臨,為的是向奉先女讨一個公道。奉先女為何燒毀烏氏族的醫館,為何置鎮中百姓的生命于不顧?”
烏氏族人為首的白須老伯拄着木棍子走出來,他雖咄咄逼問卻也知禮守矩,知道先跪下來磕了頭再問。
站在馬車旁邊的諸葛弈未出聲阻止,他教養的小姑娘要敢做敢當。沖冠一怒燒醫館,自然要給人家一個正當理由,來論個是非曲直、非黑即白。
馬車的簾子掀起,栗海棠僅用雪绉紗遮面,露出一雙曜黑杏眸熠熠閃亮。
她掃視一圈,圍在四周的烏氏族人皆粗布短襖,黝黑的臉、粗糙的雙手、踩着草鞋的雙腳被磨出厚厚的老繭。
這些窮苦的族人與曾經的她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終日面朝黃土背朝天靠一雙粗糙有力的手去養活自己和家人。
那些食金宿玉的權貴老爺們仗着自己生于富貴家,即便做個纨绔子弟揮金如土也不覺得羞愧。揮霍着無數族人們的血汗錢,他們仍鄙夷這些供養他們衣食的族人們。
栗海棠昂首站在車上,從懷裏拿出一塊玉佩向衆人展示,大聲道。
“各位烏氏族人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是烏族長夫人的貼身玉佩。”
“三日前,我受義兄燕峽鎮翎爺邀請過府敘舊,已請繪師代我向八位族長及老爺們禀明。沒想到烏夫人趁我不在奁匣閣中,率領烏氏四夫人、烏氏旁系夫人們,及她的娘家嫂嫂們來奁匣閣鬧事,不僅打殘奁匣閣的大管事嫫嫫,二管事嫫嫫和後廚管事嫫嫫,連烏氏西府的四姑娘也被打了。”
“烏夫人仗勢欺辱我奁匣閣的人,甚至在我面前嚣張狂妄,要廢我另立。烏夫人此舉已違了祖規,她娘家嫂嫂言語無恥辱罵于我,乃是對八大氏族的先祖們、對奁匣閣歷代奉先姑姑、對奉先女的辱蔑。”
“烏族長知其妻子惡行不僅未出面勸阻,還躲在瓷源堂裏裝聾作啞。我燒了他兩間醫館又如何?我要替八大氏族的先祖們和歷代奉先姑姑們好好地教訓他!”
站在烏氏族人最前面的白須老伯聽到栗海棠滿腔義憤地控訴着烏族長夫婦的卑劣行徑,羞愧難當地長嘆一聲,拄着木棍轉身淹沒在人群中。
群龍無首的烏氏族人開始慌亂起來,他們對栗海棠給出的理由一知半解,交頭接耳讨論着該如何收場?
栗海棠冷眼看着烏氏族人們亂哄哄的讨論着,耐心等待着他們的聲音從一窩蜂鳴到鴉雀無聲。
“燒醫館之前我已派人調查過,那兩間醫館并非烏氏族公産,而是烏族長的私産。至于烏氏族的醫館毀了,瓷裕鎮裏還有別家的醫館可為大家診病抓藥。”
“奉先女所說屬實嗎?醫館果真是烏族長的私産?”
烏氏族人中有人大膽問出,衆人皆翹首看向馬車的栗海棠。
諸葛弈默默地看着,心想:丫頭啊,此時不收攬人心更待何時?多好的機會呀。快點狠踩烏族長夫婦給自己立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