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潔淨來幹淨去
淡定品茶的栗海棠很得意,連師父都看不出來的破綻竟被她一眼相中,真是老天爺眷顧呀。
“小丫頭別賣關子,快說破綻在哪裏?”
“對呀,我這雙鞋子是新穿的,鞋底的泥是從外面工地走過來時沾上的。”老管事把鞋子穿回腳上,還往前湊近幾步讓她指出來。
栗海棠托着茶杯,小手往老管事的褲腿兒指指,“破綻就在那裏呀。”
諸葛弈看去,褲腿兒上确實有幾個泥巴印子。如老管事所說,一路從山谷口穿過工地走來,鞋底子沾了厚厚的泥,褲腿子上有幾個泥巴印子更是合情合理。
老管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擡起被指出破綻的腿,仔細觀察褲腿子上的幾個泥巴印子,大小一樣、顏色一樣、形狀一樣、薄厚一樣……
“哦,我知道了。”
老管事放下腿,拍着額頭故作恍然大悟地說:“小主子在诓我說實話,是不是?”
“老管事,我有什麽膽子敢诓騙你呀。何況我已看出破綻猜到藏玉玺的地方,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栗海棠一口咬定自己猜中了藏寶地,胸有成竹地說:“老管事不承認沒關系,等會兒冷大哥把玉玺取回來便證明我所言非虛。”
“好吧。”
老管事才不相信她看到破綻,雖然他确實把玉玺藏在寒夜谷的一個新挖掘的山洞裏。但誰能保證鬼手冷肆一定會尋到呢?
栗海棠托着茶杯沉默不語,心中有些忐忑難安。不知道冷肆能否尋到埋藏玉玺的山洞,畢竟鼠爺挖得山洞太多,只是尚未挖通罷了。
諸葛弈靜靜地等待結果,時不時盯着老管事的兩條褲腿子,也想趁冷肆帶玉玺回來之前發現破綻。可他險些把眼睛瞪出來也沒有看到異狀,不免懷疑海棠如老管事所說的“诓”。
時間流逝極快,半盞茶的功夫過去,守在外面的千夜掀簾進來,喜不自勝地說:“禀告小主子,冷大哥将玉玺帶回來了。”
“哈哈,我就知道冷大哥會尋到那個山洞的。”栗海棠欣喜大笑,抱着空茶杯跑到大帳門口眺望外面。拂曉時分的山谷彌漫白霧,只看得見十丈之內的景物,再遠的景物變得隐隐約約。
諸葛弈和老管事一起走出門外,派千夜去迎着冷肆。
“師父,老管事,這下你們該相信我吧。”
“佩服!”
看到栗海棠洋洋得意的嬌俏模樣,諸葛弈龍眸含着一抹寵溺,恭敬揖禮讨得她笑得花枝亂顫。
曜黑杏眼笑彎彎地睨向老管事,逼得老管事不得不學着諸葛弈的樣子恭敬揖禮。
“老奴佩服小主子慧眼獨具。”
“哈哈,老管事的恭維,我收下了。”
栗海棠不矯情,歡歡喜喜地看着白霧裏漸漸清晰的兩道人影子。一個是千夜,一個是冷肆。
“師父,冷大哥回來了。”
激動地抓住諸葛弈的胳膊搖啊搖,搖得諸葛弈有點小生氣,沉悶地“嗯”了聲便轉身往大帳裏走。
兩手一空,歡呼雀躍的栗海棠頓時垮下小臉,扭頭看到諸葛弈的背影,堵氣地小聲叨念:“師父是什麽意思嘛,我猜中藏玉玺的地方惹着他了?”
“小主子果然還年輕呀,等你再大幾歲便知道喽。”
老管事笑呵呵地說完,也轉身進到大帳裏。還好心地提醒她,“快進去哄哄他,不然他會撇下你離開的。”
“哼!誰要哄他呀。”
栗海棠傲氣地昂着小腦袋走向旁邊的小帳房。這是麥苗居住的帳房,她上次來的時候就睡在這個帳房裏,也挺暖和的。
老管事搖頭輕嘆,看到兒子和冷肆一起走來,便掀起簾子說:“進去吧,諸葛公子久候多時了。”
“多謝。”
冷肆微低頭走進大帳裏,系在身後的包袱裏有一塊四四方方的玉玺。正是當年老盜王從京城皇宮盜走,并且險些連累秦五被砍頭的大寶貝。
門簾放下,千夜守在門外沒有入內。他本該盡快返回寒館暗閣的,只是想在離開之前再與父親長談一次。
大帳房裏,沒看到小姑娘進來讓諸葛弈有些失望,但他的神情未變,龍眸平靜無波,淡冷地看着老管事和冷肆一前一後走進來。
老管事笑眯眯地坐到椅子裏,看着冷肆解下背後的包袱,将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捧送到諸葛弈面前。
“玉玺在此。”
冷肆将東西放到桌上,退回到離門口極近的地方。
諸葛弈龍眸微斂,淡淡道:“冷肆,你利用海棠作弊又如何令江湖同道信服?”
“我已隐退江湖多年,那些虛名功利與我無關。”
冷肆強硬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向老管事抱拳行禮,說:“我敬佩老盜王當年勇退江湖的作為,我亦效仿之。我仍記得老盜王所說的那句‘不管江湖匪盜排名如何,我只想避世而居過平凡的日子’。”
老管事笑意更濃,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人一生坎坷多變,出生時潔淨不染纖塵,死後一捧黃土不見天。我請諸葛公子布下這局,也是還自己的一個心願。潔淨來,幹淨去,我不願背負未償還的債去下一個輪回。”
“是。”
冷肆很明白老管事的心願。身為盜匪每日幹着偷雞摸狗、殺人越貨的罪惡行徑,可真正得到的是永遠洗刷不淨的罪孽。
老管事笑笑,說:“你能早早的回頭是岸很難得,別像我到了垂暮之年才想起債臺高築、心願未完。”
“晚輩受教,多謝老盜王忠告。”
冷肆抱拳行禮,對老盜王的教誨深深感激。
“好了,閑話不多說。既然玉玺尋到了,我便派人送去寒館,請翎爺代為轉交給皇帝老兒吧。”
“我以為諸葛公子會親自送去。”
老管事意味深長地說,看一眼那露出一角的玉玺,心中懸着的大石頭終于落下。他欠老仇敵的債終于還清了,至于玉玺在諸葛弈或翎爺的手裏會不會丢掉,那就與他無關了。
諸葛弈見老管事要走,立即起身上前阻攔,“老管事且等等,我們還沒有聽小丫頭說說如何看出的破綻呢。”
老管事一拍額頭,苦笑道:“哎喲,我這記性真是差。我也好奇她是如何看出破綻的?我的褲腿子到底藏着什麽破綻呢?”
說到這個,冷肆也好奇地盯着老管事的兩條褲腿子。他一直藏在屋頂偷聽,對栗海棠看出破綻也感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