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一諾千金太重
朝氣蓬勃的小姑娘突然多愁善感,讓諸葛弈頓生更強烈的保護欲将她禁锢在懷裏恨不得揉進身體裏融為一體。
“師父放開我啦,你的胳膊勒痛我了。”
栗海棠試圖掙紮出他的懷抱,發現她的力氣連扳開箍在腰上的大手都無法辦到,何況是逃脫。
有力的雙臂因她的抗議而放松些許,諸葛弈斂眸凝睇清秀漂亮的小臉,淺色薄唇輕觸她的眉心,溫柔得仿佛怕傷到她似的。
“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麽?只要你說出來,我便如你所願放開手。”
“才不要放開手呢。”
栗海棠悶悶地說,羞紅小臉重埋回他的胸膛,兩條纖細的胳膊也緊緊圈住他的健腰。
她主動親昵的舉動令諸葛弈暗自欣喜,想再說些什麽、問些什麽又怕驚擾了此刻的幸福,他強忍着對她的關心,靜靜地陪着她看着她。
此刻幸福觸手可及,多麽期盼她與他活在永恒停滞的時光裏。她不懼怕五年後的生命終時,也不懼怕他屬于別人。
“丫頭,大丈夫一諾千金。當初我許下承諾保你長命百歲,今日我許下承諾與你生死同命。五年後不論生死,我和你永遠不分離。”
師父一諾千金太重,徒兒要不起啊。
栗海棠閉上眼努力吞下苦澀的淚。時至今日她若再佯裝看不清他的真心,那她真是和虎大姐一樣傻。他太好,好得讓她戀戀難舍,好得讓她憤恨自己的命運。
趁着他心情愉悅不設防,跳出他的懷裏坐到旁邊的椅子翹着小腳,她故作輕松地皺巴小臉嫌棄說。
“師父傻,我是你報仇的一枚棋子,等你為親人報仇之後便離開了,我依然是八大氏族的奉先女。奉先女啊,錦衣玉食绫羅綢緞,還有花不完的金銀財寶。嘻嘻嘻,師父也知道我最喜歡金山銀山啦。”
“是嗎?”
龍眸眯起,諸葛弈一瞬不瞬地凝着故作嚣張的小姑娘。想他看盡浮華之下的虛無,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娃能瞞過他的眼睛?
“你怕死?”
“不怕!”
“怕我娶妻?”
“不怕!”
随口就來,腦子一片空白。
心情不爽,真想抓過來打一頓屁股。
在感受到淩厲目光如鋒利的暗器向自己襲來,栗海棠膽怯地縮縮脖子,幹笑道:“呃——師父,求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瞪着我,好似我罪大惡極似的。”
“哦?那是我的錯喽,罪大惡極的人是我。”
“嘻嘻,師父說的什麽話呀,我聽不懂。”栗海棠趁他不備蹦起來朝着大帳門口跑去,邊跑邊說:“肚子好餓呀,師父也餓了吧,我去喚麥苗取些吃食來。”
“哼!以為你跑掉就能躲過懲罰嗎?”
諸葛弈咬牙喝斥,可她已經跑出大帳沒了蹤影便放棄追出去抓人的念頭。冷肆等人的小帳房在附近,到時候不知多少人護着她呢。
大帳裏安安靜靜的,諸葛弈喚出一名暗衛。
早已等候多時的暗衛低首站得筆直,待諸葛弈看完兩封信件,才恭敬地禀告。
“主人料想得不錯,烏族長受傷後沒有留在烏氏中正府裏養傷,反而乘馬車去了鎮外的烏氏田莊。”
“據屬下打探,烏氏田莊有一位烏族長的心腹老仆,五日前從青州帶回來一批殺手私養在田莊裏。至于要謀害誰,屬下仍未探查到。”
諸葛弈颌首,将兩封信丢入腳邊的炭火盆裏燃燼,說:“莫族長等人追查烏族長夫妻的罪狀,可有消息?”
“烏族長臨行前派烏族長夫人到莫氏中正府見莫族長夫人,只帶了一個丫鬟。因莫氏中正府的守防嚴禁,屬下未能潛入府中探查。”
暗衛羞愧地垂下頭,他嘗試幾次潛入莫氏中正府都被暗箭所傷,幸好那些暗箭沒有塗沫毒藥或蒙汗藥,讓他能幸運逃脫。
諸葛弈并沒有責怪暗衛無能,他曾經也獨自潛入莫氏中正府過,那些毫無章法的暗箭确實可怕。以他的功夫都未能成功潛伏,何況是暗衛。
“烏氏中正府呢,也潛不進去嗎?”
“屬下潛入烏氏中正府時,烏族長已離開府中,故而追着馬車去了烏氏田莊。至于烏氏中正府則交給同伴,半個時辰後他會來向主人複命。”
暗衛不敢看窗外的天色,只盼望同伴早點來複命,他獨自面對主人實在心力憔悴,真佩服小主子的膽量。
“嗯。”
諸葛弈龍眸微掀,瞟了暗衛,淡冷地問:“你怕我?”
“不!屬下不怕主人。”
暗衛擡頭一瞬又低下,口齒不清的慌忙地解釋。
諸葛弈挑眉,冷嗤:“哦?不怕?”
“不不不,屬下怕,怕,很怕。”
暗衛吓得全身冷汗淋淋,擡起頭瞪着驚恐的大眼睛,嘴裏說的什麽已無法控制,腦袋裏空白得如同一張紙。
“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諸葛弈冰冷的質問讓暗衛猶如踩在生死之間的鐵索上,往前一步是生、往後一步是生、往左往右都是死。可他為什麽想死也不想生呢?
“師父,別逗他啦。暗衛哥哥好辛苦的,快放他出去吃飯歇息吧。”
大帳房的門簾掀起,栗海棠和麥苗一起提着大食盒進來。
暗衛如蒙大赦,只差跪在她的面前狠磕三個響頭,再高呼“小主子萬歲萬歲萬萬歲”。小主子救了他的性命,從今以後他願替小主子效犬馬之勞,只要不讓他背叛主人就行。
栗海棠遞給暗衛一個“快出去”的眼神,吩咐麥苗去外面守着不準任何人進來。
麥苗抿唇偷笑,與暗衛一起出去。
“師父平日端着主人的架勢吩咐他們做事,他們早已習慣。現在師父存了心地捉弄他們,他們不害怕才怪。”
栗海棠唠唠叨叨着,把大食盒裏的飯菜和酒擺到小桌上,說:“快天亮了,不知道蒙止和鼠爺幾時回來。我已派冷大哥護送老管事回秦氏莊子,千夜也回去寒館暗閣了。”
“等蒙止和鼠爺回來,咱們再走。”
諸葛弈幫她擺好碗筷又倒了一杯溫茶,說:“在這裏悠閑一日,待回去後又不知道與多少人鬥法了。”
“烏族長嗎?何懼之有。”
栗海棠霸氣道,顯然已胸有成竹,更期待與烏族長夫妻鬥智鬥勇。
諸葛弈溫潤淺笑,将她摟坐在腿上,啞聲問:“丫頭,你知道烏族長的最大弱點是什麽嗎?”
栗海棠嬌哼,傲氣地說:“師父別打啞謎,真當我不知道嗎?”
“哦?原來你知道。”
諸葛弈搖頭輕嘆,他以為小姑娘不知道呢。
栗海棠挑挑眉,她當然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