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族規難恕惡行
“烏族長雇傭江湖匪賊刺殺奉先女,雖陰謀未遂但觸犯了祖規,不知要如何懲治他呀?”
諸葛弈溫潤淺笑,眸中寒冽隐現殺氣。
莫族長黑沉老臉,一絲不茍地承諾:“放心,就算你不提醒,我會也秉公懲治他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那就好。”
諸葛弈待莫族長下車,他單手掀着車簾子,說:“我送奉先女回奁匣閣,在無心院靜候幾位族長的決定。”
“去吧。”
莫族長揮揮衣袖,轉身大步進到瓷源堂。此時他很不舒服,一個被他們視作傀儡的少年忽然變成不可控制的大人物,這種感覺比大冬天泡冷水還恐怖。
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急切,走到正屋時已氣喘籲籲。
堂屋裏等消息的衆族長和老爺們見莫族長回來,立即一擁而上将他包圍中央,七嘴八舌的問。
“莫老兄,如何?烏族長是死是活?”
“莫老兄見到程知府了嗎?烏族長和他的母親是親戚,他定會想方設法庇護的。”
“莫老哥,你快說說呀,別讓咱們焦心。”
“是啊是啊,莫老哥見到欽差大人沒有?欽差大人說了什麽?”
“欽差大人有沒有治罪烏族長?烏族長果真偷盜玉玺嗎?”
……
圍在身邊亂哄哄的問着,莫族長頭昏腦脹的身子站不穩。被幾個族長連連追問,他氣得瞪眼大吼一聲。
“都給我閉嘴!”
剎時,鴉雀無聲。
滿室安靜,十幾雙眼睛好奇地盯着他,莫族長又覺芒刺在背、渾身不爽。他揮揮衣袖,喝令道:“先坐下,聽我說。”
心急如焚的衆族長和老爺們哪裏坐得下,一個個把莫族長推到椅子坐了,繼續包圍着他。
莫族長惆悵道:“烏族長的田莊确實私藏玉玺,只是偷盜玉玺的匪賊是他雇傭來刺殺奉先女的匪首,今被他毒害死丢去亂葬崗了。”
“啊?還有這等事兒?”栗族長驚慌大叫,追問:“那烏族長是否犯了殺人罪,按國律要處以極刑。”
莫族長斜白一眼,說:“秦五爺和翎爺派人查探真相、呈報皇帝,子伯賢侄拿到皇帝的密旨,饒了烏族長的性命。”
“烏族長沒罪被釋放了?那他怎不回來?”程族長好奇。
莫族長翻白眼,罵道:“還不是你們程氏的那位知府大人,見張欽差和子伯賢侄沒有旨意,連釋放烏族長的膽子都沒有,又押回牢房以待重審。”
“真是個缺心眼兒的孩子。”
程族長苦笑,那孩子是程氏族的驕傲。當年入仕時,身為族長的他親自登門恭賀,還送了一套私藏的筆墨紙硯呢。
被程族長說成缺心眼兒的程知府在衆族長和老爺們的眼中已成為“蠢蛋”,思索今後再不去讨好這又蠢又傻的小官兒。
莫族長洩氣地靠着椅背,閉上眼睛,幽幽道:“接烏族長到祠堂,依《祖規》凡謀害奉先女者,重刑!”
“烏族長真是糊塗呀。”司族長搖頭嘆氣,說:“我素來與烏族長不睦,且先去祠堂了。”
“我也去。”
程族長追趕上司族長。他平日看不慣烏族長的狂妄,才不想去衙門接人呢。
闫族長笑而不語,輕輕撞下燕族長的肩,懶洋洋地說:“走走走,咱們也去祠堂幫忙。”
“好。”
燕族長求之不得。他不喜歡狡詐無常的闫族長,卻更讨厭烏族長。
衆老爺們也紛紛告辭,或有人回家去等消息,或有人去祠堂幫忙。除了烏二爺和烏三爺沒辦法溜走,只剩下沉默的莫族長,淡靜的栗族長。
“烏族長是你們的兄弟,難道接他出獄要我和栗族長去嗎?”見烏氏兩兄弟遲遲不走,莫族長一股無名火漲滿胸口,指着烏二爺和烏三爺大罵。
烏二爺膽怯地縮縮脖子,默默起身離開。
烏三爺揉揉眉心,也不敢辨白什麽,跟着烏二爺走了。
栗族長穩如泰山,遠看烏氏兄弟的背影,小聲道:“莫老哥,烏族長大勢已去,恐怕懲治他之後要重選烏氏族長,你更屬意誰呀?烏二?烏三?”
“那是烏氏族的事情,你少惦記、少摻和。”
莫族長怒氣未消,起身便朝外面走。
栗族長亦步亦趨跟着,小聲提醒:“烏氏族長之位空出來,恐怕惦記的人很多。無心院和奁匣閣的兩個年輕人必定觊觎。”
莫族長踏凳上車,警告:“栗族長,你近來與他們不睦,小心變成第二個烏族長。”
“莫老哥說笑呢,幾時見我與他們不睦的?別忘了,奉先女出自我們栗氏族,哪會不睦?呵呵!呵呵!”
栗族長幹笑幾聲,目送莫族長的馬車駛向衍盛堂。他不是傻子,看得出莫族長在提到諸葛弈拿出皇帝密旨的時候,雙手微握又松開,可見他內心忌憚。
忌憚諸葛弈嗎?還是諸葛弈背後的秦五爺和翎爺,或是皇帝?
栗族長默默走向自己的馬車,在他踏入車廂時,一把冰冷匕首橫在他的頸側。車簾掀起,他的二弟淡定自若地坐着,手握匕首不顫不抖。
“大哥在想何事,連危險都嗅察不到?”
“呵呵,你終于藏不住了。”
栗族長面無懼色,匕首在他的頸側留下淺淺的血痕也不覺痛癢。他沒有下車逃跑,反而爬進車裏,對趕車的小厮說:“去祠堂。”
“是。”
小厮戰戰兢兢地應答,偷瞥車裏的栗二爺。他一直守在馬車上,竟不知二爺何時藏進去的。
馬車緩緩駛動,栗族長靠着車壁雙臂環抱,無懼于頸側的匕首。
栗二爺有些佩服大哥的淡定,與他記憶中懦弱無能、膽小怕事的大哥完全不一樣。他有種伸手抓破栗族長臉皮的沖動,想試探他是不是易容假扮的。
栗族長想到莫族長臨別時警告的那句話。比起烏族長,他似乎更危險。前有虎,後有狼,哪一個兇狠起來都能将他拆骨入腹。
諸葛弈是頭猛虎,他來勢洶洶不容小觑;他的二弟是頭狼,時刻觊觎着族長的權勢。栗族長發現自己落入一個很難逃脫的獵網,想要活命很容易,保住自己擁有的一切卻很困難。
栗二爺不知栗族長在想什麽,他看馬車快要駛到衍盛堂,祭祀場上的人們也越聚越多。他有些忐忑,一把抓住栗族長的衣領,威脅道:“撤回你的殺手!”
栗族長淡淡笑道:“二弟呀,枉費你聰明一世呀。你怎知追殺你的人是我派去的?栗氏族裏想要你命的人何其多,不差我一個呢。”
“你沒有派殺手嗎?”
栗二爺沉思,猜測栗族長會不會嫁禍給別人來诓騙他。
栗族長挑眉诘問。
“我說沒有,你相信嗎?”
信?
不信?
栗二爺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