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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栗氏族老叔公

栗族長悠哉地走下馬車進入衍盛堂,馬車裏栗二爺仍陷入深深的沉思中。那些追殺他的人口口聲聲奉族長之命,手段非常狠戾。

“二爺別猜了,真不是族長老爺。”

趕車小厮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栗二爺跳下馬車,拍拍小厮的肩,默默潛入祠堂。

衍盛堂的東偏殿裏,主位擺了八把椅子,兩旁擺放圓凳八十餘。殿外院子裏,每隔十步距離有一支旗子作标記,八行八列。

莫族長親自去知府衙門領回烏族長,吩咐小厮直接擡回衍盛堂。

重傷的烏族長在大牢裏遭遇嚴刑逼供,誰能想到諸葛弈等人離開後,張欽差竟來到大牢對烏族長施刑。打得他全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雪綢的單薄亵衣貼在身上,腰側被燒紅烙鐵施刑留下焦黑的傷痕。

“相公!”

聞訊趕來的烏夫人看到丈夫如此殘敗地躺在長凳子上,激動地撲過去抱住他嚎啕大哭,仰天大罵:“是哪個天殺的混賬将我家相公傷得這般重,我要去告官!”

“烏族長夫人請慎言。”闫族長揣着袖子站在旁邊,似笑非笑道:“烏族長雖未偷盜玉玺,卻将偷盜玉玺的匪賊謀害。欽差大人沒以國律懲治他以命抵命,小小的施刑警告已是法外開恩。烏族長夫人該備厚禮去下跪叩謝才是,怎能黑白不分、辱罵朝廷大臣呢。”

“欽差大臣又如何,我家相公替天行道懲治惡徒,難道還要為匪徒抵命嗎?”

烏夫人耍賴辨白,聽得衆人目瞪口呆。這位族長夫人真是厚顏無恥到令人感佩,恐怕下一個被罵的會是頒布聖旨的皇帝老兒。

“住口!”

烏族長嘶啞斥吼,氣若游絲地躺在長凳上,兩眼直勾勾盯着屋梁。他永遠不想回憶兩個時辰前在大牢裏經歷的苦難,那個耀武揚威的欽差大人根本不把他當成人看待。

遣退大牢的獄卒,欽差大人竟親自揮起沾了鹽水的鞭子,鞭子被甩得獵獵作響,他的一身皮肉頓時變成爛肉。

痛,已麻木。

烏族長感覺自己出生至今,從未體會過那般的痛。

當燒紅的烙鐵印在他的腰側時,無可言說的痛感讓他渾身顫栗。和這烙痛相比,鞭痛算不得什麽。

終于體會到錐心刺骨之痛。

躺在長凳上的烏族長因回憶痛苦而蜷縮身體,五官也皺起來仿佛正遭受極大的苦難。

“相公,你怎麽了?你哪裏痛?啊?”

烏夫人臉色蒼白,慌亂地在烏族長身上摸着。見烏族長蜷縮着閉眼不語,她焦躁地朝着衆人大喊:“你們都是瞎子嗎?快去醫館請大夫呀,我家相公……我家相公……快!快去!”

“烏嫂子放心,已有人去請大夫了。”燕族長終究不忍看烏族長太痛苦,悄悄派自己的小厮去請大夫。

莫族長進院來就聽到烏夫人大喊大叫,他急步進來,看了眼蜷縮的烏族長,沉聲問:“何事如此驚慌?”

“莫族長,救救我家相公吧。”

烏夫人如見神仙,爬向莫族長哭着乞求。

莫族長微颌首,看向站在人群裏的妻子。

莫夫人上前扶起烏夫人,語重心長地勸慰:“烏弟媳婦別急,烏族長沒有傷到要害,待醫館大夫來了定會為他診治的。愈是遇着難事時,我們女人愈該泰然鎮定。”

“莫夫人說得對,是我沉不住氣了。”

烏夫人提袖擦淚,心疼地看着丈夫。她惱恨自己當初沒能阻止,丈夫受傷到田莊休養時,她也該跟着去的。

等待醫館大夫來之前,莫族長見八大氏族的人齊聚,趁着烏族長還算清醒,把懲治他的刑罰定下,至于何時實施就算他的身體恢複如何。

莫族長往前邁一步,清咳聲提醒衆人看向他,沉聲道:“今日召集八大氏族的衆兄弟前來,只為一件大事。關于烏氏族長雇傭江湖匪賊謀害奉先女,依《祖規》懲治處以褫奪族長之權,杖一千、鞭一千,貶到漠北田莊五年不得歸家。不知衆兄弟們意下如何?”

“不行!我不答應!”

烏夫人反對,跪下來哀求:“莫族長,各氏族的兄弟姐妹們,我家相公确實做了惡事,可奉先女并未損傷分毫。況且我家相公戴罪立功,将謀害奉先女的那些匪賊誅殺。連欽差大人都饒過我家相公,各氏族的兄弟姐妹們何苦要置我家相公于死地呢?”

“沒想到烏族長夫人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烏族長數次與奉先女為敵,處處行謀害之事,他那斷掉的胳膊便是明證。”

人群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握着龍頭拐仗走出來。他腰不彎、腿不顫,雙手背在身後将龍頭拐杖橫握着,讓站在旁邊的族人們紛紛後退。

這位老者來到烏夫人身邊側目打量,吧唧吧唧嘴,說:“烏家大媳婦兒,當初你待嫁閨中時沒見如此蠢鈍無知。怎嫁人後變得這般蠻橫無禮、愚不可及。”

“堂叔怎麽來了,驚動你老人家真是晚輩們的罪過。”

栗族長上前來揖禮請罪,他最怕這位二堂叔。

想當年他的父親接管族長之位,這位二堂叔便只身去漠北闖蕩,為栗氏族立下汗馬功勞。如今父輩中,唯這位二堂叔還在世。

自從他接管族長之位後,二堂叔以厭倦商道中的爾虞我詐,又因中年喪子、妻子和兒媳婦接連病逝,他便帶着年幼的孫兒隐居鎮外的一座燕峽山中,過着閑雲野鶴的日子。

栗二老太爺在八大氏族中頗有威望,就算獨占鳌頭的莫族長在他的面前也不敢造次。每次見到都會恭恭敬敬地下跪磕頭,遇到年節時也會派人送去年貨、節食等等孝敬。

以莫族長為首,衆人動作一致的下跪磕頭,齊聲道:“給栗二叔公請安!”

栗二老太爺笑呵呵,說:“都起來吧。我一個糟老頭子,安不安的都一樣兒。我呀就盼着兩腿兒一伸,去見見咱們八大氏族的先祖們,給他們磕頭請安。”

“栗二叔公身子硬朗,我們還想多多孝敬孝敬呢。”

莫族長上前扶着栗二老太爺坐到椅子裏。

主位的八把椅子只坐了老者一人,餘其皆空着。

栗二老太爺哈哈大笑,看看圍站在前排的幾位族長,問:“典家小子呢,他還沒從京中回來?”

典族長入京獻玉玺未歸,除了典夫人擔憂自己的丈夫,還會有誰盼着他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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