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桓二哥明白人
奁匣閣。
栗海棠領着青蘿回來時,正巧楊嫫嫫和李嫫嫫親自提着大食盒從後院走來,見到她們回來立即上前行禮。
栗海棠打量兩個大食盒,葉兒眉微蹙,語氣不滿地說:“我和你們說過多少次怎偏偏不聽呢?咱們才幾個人呀,就吃得了兩大食盒的東西?便是有糕餅點心也用不着和膳食一起拿來,那東西放涼吃味道更好。”
“大姑娘教訓,老奴們不敢忘呀。只是今兒特殊,便讓劉廚娘多做些吃食。”楊嫫嫫老臉羞赧,她還是第一次挨訓呢。
栗海棠不悅問:“怎麽個特殊?是誰的生辰嗎?”
“大姑娘去了無心院,老奴不敢驚擾。”楊嫫嫫戒備地望了眼東垂花門,附在海棠耳邊低語:“烏二夫人和烏大姑娘乘馬車離開後,誰知烏大姑娘竟偷跑回來,在門外恰巧撞見莫二公子。”
“桓哥哥膽子大呀,竟做起我奁匣閣的主了。”栗海棠揶揄,伸着小腦袋湊近楊嫫嫫,說:“東跨院裏只有桓哥哥和烏芊芊嗎?”
“銀鈴姑娘也在。”
楊嫫嫫說着,又戒備地偷瞄東垂花門的方向,嗓音壓得更低,說:“老奴瞧着銀鈴姑娘氣得眼圈都紅了。原本堵在東跨院的門口不讓他們進來,誰知莫二公子直接抱起她往裏面沖,烏大姑娘緊随其後。”
“哎喲喲,桓哥哥膽子大呀,竟敢在我奁匣閣的大門口耍無賴,還敢大庭廣衆之下抱銀鈴?”栗海棠掩嘴大笑,笑聲躍過高牆傳到東跨院裏。
坐在東跨院院子裏的莫晟桓撫額,對生氣不理睬他的烏銀鈴苦聲哀求:“我的好銀鈴妹妹,你就行行好饒了我吧。一會兒海棠妹妹問起來,你千萬要替我求情呀。”
“哈哈,庶女配庶子,我瞧着你們配一對兒挺好的。”
烏芊芊坐在對面磕瓜子,看到烏銀鈴眼圈紅得像兔子似的,她就高興得吃不下飯。
“你閉嘴!”
莫晟桓氣得咬牙切齒,譏諷道:“同是烏家姑娘,怎麽品行差得如此之多呢。嫡女又如何,連給庶女提鞋都不配。哼!最瞧不起你這種厚顏無恥的女子。等會兒海棠妹妹來了,我定要告狀。”
“好呀,我真想聽聽桓哥哥要告誰的狀。”
栗海棠背着小手慢悠悠跨院東垂花門,走到他的身邊坐下,順手抓一把瓜子磕起來。
莫晟桓嘆氣,指着烏芊芊說:“她!這女人不請自來,惹哭銀鈴妹妹還耍賴不走。瞧,連我帶來的瓜子都被她吃了。”
“瓜子是我炒給銀鈴吃的,你幾時帶來過瓜子?”栗海棠斜白厚臉皮的莫晟桓,就差說一句:二哥,你說謊能打個草稿嗎?讓我有個準備與你一唱一和呀。
莫晟桓梗直脖子睜圓眼辨白:“我前幾日送來的呀,整整一袋子呢,少說有一石。”
“少來!”
栗海棠撇撇小嘴,看向烏芊芊,“你闖進來作甚?不知道奁匣閣的規矩嗎?”
“我知道。”
烏芊芊丢開手裏的瓜子殼,拍拍雙手,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交給栗海棠,“這是我在族長大伯的書房抄錄來的,你一看便知。”
栗海棠垂眸看看遞來的荷包,未伸手接。她擡眼打量烏芊芊,猜不透她靠近自己的陰謀是什麽。
“你在讨好我?”
“是。”
烏芊芊正直地回答。
栗海棠盯着她的眉眼,想看出她內心的破綻。
未果!
“為什麽?”
“因為我想做你的朋友。”
烏芊芊直白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讓栗海棠大感驚訝。
莫晟桓笑看烏芊芊,她的真誠全在臉上,讓人無法忍心拒絕。但剎那間瞳眸一閃而逝的狡色,依然被莫晟桓的一雙厲眸捕捉到。
十一歲游戲人間,十三歲闖蕩江湖,十五歲交遍天下友。莫晟桓敢說自己閱人無數、看透人心。
商人常言:上趕着的買賣不能做。
于栗海棠來說,烏芊芊的投誠絕非好事。
莫晟桓覺得自己身為“兄長”該保護栗海棠的。他饒有興味地瞟一眼荷包,說:“烏家大妹子來奁匣閣示好,只是想與海棠妹妹成為朋友嗎?”
“莫家二哥哥沒看到、沒聽到嗎?我的誠意十足。”烏芊芊屈指敲打荷包,意思再明顯不過。
莫晟桓嗤之以鼻,問:“海棠妹妹,我能看看荷包裏的東西嗎?”
“可以。”
“不行!”
栗海棠輕飄飄的準允和烏芊芊疾言厲色的拒絕同時發聲,可惜莫晟桓的手已經按住荷包,縱使烏芊芊也伸手搶奪已落了後。
兩只手交疊按在荷包上,莫晟桓譏笑的眼睛與烏芊芊憤怒的眼睛對峙,誰也不肯縮回手。
“大姑娘,我累了,先回房去歇息。”
烏銀鈴無精打采地起身回屋,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何如此慌亂又疼痛。是擔憂栗海棠被搶走嗎?還是厭惡莫晟桓與烏芊芊對視的眼神?或者,看到莫晟桓和烏芊芊吵架就覺得煩悶。
栗海棠托着下巴看莫晟桓和烏芊芊大眼瞪小眼,對烏銀鈴的話置若罔聞。這也讓烏銀鈴感到莫大的委屈。遠離的腳步越來越急迫,直到用力撞關兩扇屋門她才任淚水橫流。
“銀鈴一定在屋子裏偷偷哭呢。”
栗海棠托着下巴觀戰,嘴巴說着與此二人無關的話。
莫晟桓移開眼睛,在烏芊芊揚臉不屑地斜睇手下敗将的時候,趁她沾沾自喜松懈之時趁機抓來荷包,他揚起攥住荷包的拳頭宣示自己的勝利。
“你……小人!”
“呵呵,彼此彼此。”
莫晟桓得意地拆開荷包取出藏在裏面的紙,僅從滲透過來的墨跡能看出是一個人的名字。
“烏家大妹子吃裏扒外,不知烏族長知道後會如何處置你呢。”莫晟桓沒有展開紙,只将荷包丢還給烏芊芊。
烏芊芊心寒如冰,顫抖着伸手抓住荷包。她的眼中迸射怒意,也暗藏殺機。
“呵呵!”
莫晟桓不屑冷笑,夾着紙塞到自己的衣襟內兜裏,說:“兔死狗烹,莫妍秀落得今日下場乃她自作孽不可活。烏家大妹子還算精明,知道投靠海棠妹妹能得到庇護。可惜呀,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如何?難道比不得烏銀鈴那個賤胚子嗎?她算是什麽東西,一個搬不上臺面兒的庶女。”烏芊芊惱羞成怒,拍着石桌破口大罵。
莫晟桓笑容不變,彎彎的眼睛漸漸淩厲。
一直沉默的栗海棠伸伸懶腰,從莫晟桓的衣襟兜裏摸出那張折成四方的紙。
“桓哥哥是明白人,我也不糊塗。”
“哈哈哈,小狐貍!”
莫晟桓暢懷大笑,不再理睬怒氣沖沖的烏芊芊,拉起栗海棠的衣袖便往東垂花門走,邊走邊喊:“銀鈴姑娘快出來,咱們去中院吃飯。”
屋門吱呀敞開,烏銀鈴頂着一對紅腫的眼睛走出來,看到東跨院二門的烏芊芊憤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