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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趕車小厮有詭

妻子忽然跪下來,烏二爺猜她定是知錯了,正想着一會兒再給她點臉色瞧瞧便饒恕她吧。誰知烏二夫人沒認錯,仰着腦袋思索片刻,疑惑問。

“相公的意思是……諸葛畫師是皇帝老兒的人,所以誰都不敢動他。”

“對。”

烏二爺肯定地回答。

“奉先女有他做靠山,也動不得。”

“對。”

“栗二和闫二知道諸葛畫師是皇帝老兒的人,只要他肯相助必能奪權。”

“對。”

烏二爺欣慰老妻終于恢複精明。扶起妻子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嗎?”

“打草驚蛇。”

烏二夫人懊悔自己不該莽撞行事,恐怕烏族長已接到消息,她幫助丈夫奪權的夢破碎了。

烏二爺眯起雙眼,悠悠道:“一族之長有什麽好的,整日與那些人爾虞我詐。我們不争,可以幫助老三争一争嘛。老三的私生閨女很得寵,奉先女視之為姊妹相待。老三的嫡長子翰育過繼給族長,只要族長永遠沒有親生的嫡子,翰育就能順利繼承族長之位。”

烏二夫人垂頭喪氣地倚靠在丈夫懷裏,悶聲說:“我錯了,大錯特錯。若知諸葛畫師才是最可靠的人,我定不會莽莽撞撞地跑去奁匣閣。”

烏二爺會心一笑,摟着妻子的纖腰感嘆:“今日難知明日之事。我瞧着奉先女沒有刁難族長之意,恐怕諸葛畫師并無意撤換烏氏族長。”

“相公,萬一他還是族長,那咱們一家子不是危險了嗎?”

想到笑裏藏刀的烏族長和睚眦必報的烏夫人,烏二夫人就覺得自己心髒快要停跳。這對心狠手辣的夫妻連奉先女都敢欺辱謀害,對親弟弟一家怎會心慈手軟呢。

“相公,我們一家子逃出去躲躲吧。”

“別害怕,我自有打算。”

烏二爺安撫懷裏的妻子,已經有了應對烏族長報複的主意。

今兒栗海棠送來的“厚禮”他吩咐老管家一一查驗過,除了兩箱金銀錠子是烏氏南府的供禮,其餘的玉件首飾全部沒有标記。可見厚禮另有暗示,只怪他當時太震驚太膽小,沒有意會栗海棠的目的。

烏二夫人仍惴惴不安,說:“我回來時,馬車偏巧與奉先女的朱頂馬車錯過,我瞧着馬車朝向中正府去了。”

烏二爺莞爾,暗道栗海棠夠義氣,沒将烏氏南府推到懸崖邊緣。看來他要舉家遷往寒夜谷的主意可以暫時棄用,坐在家裏靜觀其變吧。

一邊贊嘆栗海棠有善心,一邊又好奇她會如何鬥敗烏族長。她此舉是否有諸葛弈在背後謀劃呢?

在烏二爺吩咐老管家傳令閉門謝客之時,烏氏中正府前的朱頂馬車僅停留半柱香便離開了。

馬車裏,烏銀鈴氣憤地坐在窗邊吹冷風,她萬萬沒想到烏氏中正府的仆人竟敢阻攔她們進府,還口口聲聲說烏族長和烏夫人外出游行。

栗海棠歪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早料到烏族長會避而不見,便不覺生氣。今兒探查烏二爺并非懦弱無能之人,日後就好安排啦。

“停車!”

烏銀鈴突然大吼一聲,馬車不停反而加速起來。趕車小厮站在馬車上揮武着皮鞭嘶喊着:“駕!駕!駕!”

馬兒被鞭子打疼了長嘯嘶鳴,不知疲倦也沒有方向,忍受鞭子的抽打,聽從小厮命令的瘋狂奔跑着。

車廂劇烈颠簸着,栗海棠和烏銀鈴用力拉扯着固定在車頂的布繩,兩個人緊緊抱住免得被甩出車窗或車門外。

“快停車!……快……快……快停……停車!”

烏銀鈴實在眩暈得厲害,用力喊出來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她從不知道乘馬車這般痛苦,隔夜飯都快颠得嘔出來。

栗海棠艱難地摸索着墜在腰帶上的荷包,終于在衆多蹦蹦跳跳的荷包中抓到繡牽牛花的荷包。

摸索着取出裏面的銅哨子,她将身體壓向烏銀鈴,深深吸氣,吹響銅哨子。

“哔——!”

銅哨子獨特的尖銳聲音穿透馬車的窗子傳向更遠的地方,即使不知小厮趕着馬車要将她們帶去哪兒,但她毫不懼怕。

“別吹了!別吹了!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哈哈哈哈!”

小厮瘋狂大笑着,揮起鞭子抽打着已筋疲力竭的馬兒。

“哔——!哔——!哔——!”

山谷四周回蕩起三聲同樣獨特的尖銳哨聲。

“籲!”

小厮終于喝令馬兒停下,他站在馬車上看着前方的一排護衛,護衛後面站着一男一女。他欣喜若狂,跳下車朝着那一男一女飛奔而去。

“族長大老爺,我把人帶來了。族長大老爺,我把人帶來了。”

“很好!”

一排護衛後,烏族長坐在步辇上,沉冷地看着鮮血淋淋的馬兒,快散了架的馬車。他誇贊小厮的同時,站在前面的一名護衛已抽刀……

“族長大老爺,你……好狠……啊!”

小厮倒在血泊之中一命嗚呼。他萬萬想不到為烏族長做事,僅得到一句沒有感情的誇贊和一刀斃命。

馬車破碎的簾子被栗海棠撕扯下,她與烏銀鈴相互挽扶着下車,一步步走向烏族長和烏夫人。

“想奪我的權?你太天真了。”

“烏族長消息真靈通,看來在烏氏南府裏安插不少細作。”栗海棠無懼烏族長的威脅,

選了一塊幹淨的地方,烏銀鈴将自己的大衫鋪在地上,扶着栗海棠席地而坐。她半跪在旁邊,冷眼看着嚣張狂妄的烏族長。

烏族長屏退擋在前面的衆護衛,讓烏夫人扶他站起來,艱難地邁步走向兩個小姑娘。

“你為何要與我做對?你還能活幾年?”烏族長咄咄逼問着,拄在手裏的拐仗忽然變成一把長劍,劍鋒直指栗海棠的眉心。他惡狠狠地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順?是逆?”

“哈哈哈哈!”

栗海棠仰頭大笑,曜黑杏眼迸發寒凜殺意。她微微高擡下巴露出漂亮的咽喉,說:“烏族長想殺我便殺吧,不過你動手之前該回頭看看。”

“看什麽?”

烏族長狐疑,不待他回頭,一支染着朱砂色的長劍搭在他的肩上,鋒利的劍尖一滴滴血珠落在他的衣襟、衣袖、袍擺和地上。

“這……”

烏族長大吃一驚,剛才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烏族長臨死前不想看看自己的仇人嗎?等到了地獄見閻羅王,也好有點說詞兒告告冤屈。”

沙啞嗓音如此熟悉,烏族長驚恐地回頭看到一張令他夜不能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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