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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拼個魚死網破

奁匣閣被焚毀了,中院和後院一片狼藉。栗海棠讓烏銀鈴、楊嫫嫫等人去收拾西跨院,待奁匣閣重建之前她們全都搬到西跨院去居住。

莫族長提議回瓷源堂,栗海棠卻執意到前院奁匣殿的偏殿去商議。

程族長和燕族長自告奮勇親自去請栗族長,典族長也安耐不住跟着去了。

奁匣殿的偏殿燭火通明,除了幾張椅子便是一幅又一幅奉先女畫像。最新挂上的一幅畫像是莫心蘭。

進入偏殿,栗海棠莊重地跪在莫心蘭的畫像前叩拜,心中默念:請小蘭姐姐保佑我懲治惡人,查出師父中毒的真相。

“奉先女請起。”

執事老嫫嫫扶起栗海棠,悄悄在她耳邊低語:“錢庫損失慘重,能救回來的太少。恐怕這筆損失也要向栗氏族讨要,奉先女若念着母族的情分可以酌情削減些。”

栗海棠嗤諷道:“呵呵,母族?他們想要毀了我、燒死我從未顧念同氏族的情分,我為何要顧念母族的情分饒恕他們的罪過?”

執事老嫫嫫沉默了,也暗恨栗族長的無情和栗雲梓的愚蠢。自己氏族的奉先女該好好保護才是,畢竟奉先女若中途殁了,母族将損失七成財富被其他氏族瓜分。

前些日子烏氏族與奉先婦不和,她并不驚訝。因為歷代奉先女經歷的坎坷更多更艱難。誰能想到奉先女的母族也跑出來刁難,還一而再、再而三的鬧騰,真是愚蠢之極。

栗海棠讓執事老嫫嫫退出偏殿外,栗族長被“請”來之前,她靜靜地坐在主位上雙目空冥地看向第一幅畫像。

那是百年前的第一位奉先女,出自莫氏。也是親手修建奁匣閣,制定奁匣閣規矩的人。

“莫族長,你知道師父中毒昏迷之事嗎?”

“子伯賢侄又中毒了?他如今怎樣?我竟不知。”

莫族長炯炯老眼瞬間呆滞,驚訝的神情不似佯裝的。

栗海棠點頭長嘆,看向闫族長,問:“你能幫我抓出下毒之人嗎?如今奁匣閣毀了,我要全心撲在重建奁匣閣的事情上,實在無心顧瑕。”

闫族長略顯猶豫,不确定地問:“你懷疑是我家二弟……”

“不無可能。”

栗海棠坦然直言。

闫族長點頭,思忖片刻,爽直道:“好,我幫你追查兇手。”

“多謝。”

栗海棠頹喪地垂着頭,雙手似無意地絞動着帕子。

莫族長想開口詢問如何懲罪于栗族長父女,就見她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淚珠子落在不停絞動的帕子上。話堵在喉嚨裏,看着平日嚣張挑釁不服輸的小姑娘忽然柔弱的模樣,他的心瞬間變得柔軟,想質問的話變成安慰。

“別擔心。明日我便召集八大氏族的族人們一起商量重建奁匣閣之事。焚毀奁匣閣的人是栗族長之女,和各府的幾位姑娘們。誰家敢不認賬,我就下令驅逐他們。”

“莫老哥說得對。若有我們烏氏族的人,定懲不饒。”烏族長附和,想想又不安地小聲問:“那個……有我們烏氏族的姑娘嗎?”

栗海棠擡頭抹淚,悶悶地說:“沒有。烏氏族的姑娘們極好,沒來摻和。”

“哦!算她們懂事。若有來的,我定打斷她們的腿。”烏族長舒口氣,想着自家的閨女們終于聰明一回,沒跟着栗氏的閨女來鬧騰。

偏殿裏恢複死般的寂靜,莫族長回想那些遣走的姑娘們有幾個是莫氏族旁支的,也有親戚家的。這些平日勾心鬥解不安于室的丫頭們不好好待在閨院繡女紅,整日結交心思歹毒的貴門女兒橫行霸道,比各府的纨绔公子們更令人氣憤。

等他回家後定要召集全族的男人來訓話,把各自家裏的女人和閨女們管教好,少惹出丢人現眼的麻煩,損了莫氏族的百年聲譽。

“你們抓我來作甚?奁匣閣焚毀該問罪奉先女,我雖是她母族的族長,但我不知此事何罪之有?”

人未到,聲先來。栗族長從奁閣匣大門外一路喊冤、辨白、質問,招來無數百姓悄悄跟随,聚集在奁匣閣與衍盛堂後院之間的長街道上議論紛紛。

“爹爹!救我!”

栗雲梓見到父親,不顧雙手雙腿被綁,像只蟲子似的爬向門口。

“你怎會在這裏?”

被程族長和燕族長推進門,栗族長看到灰頭土面的長女,忙跑過去替她解開繩子,“梓兒,是誰綁的?告訴爹爹。”

“呵,他們敢!”

栗族長硬氣地昂首站起,看着近在咫尺的莫族長和栗海棠,“你們憑什麽綁我的女兒?”

“栗雲梓率領幾個府裏的姑娘們來奁匣閣鬧事,不僅打砸奁匣閣中的擺件物什,還在後廚院和錢庫放火,焚毀大半個奁匣閣變成廢墟。供奉紫檀妝奁匣和歷代奉先女神位的三塔樓也險些被毀。”

栗海棠平靜地講敘事實,在座的七位族長紛紛點頭表示自己從探子口中聽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栗族長氣恨地大步走到栗海棠面前,指着她質問:“你當時不在奁匣閣,怎知放火的人是梓兒?”

栗海棠挑釁道:“栗族長沒來奁匣閣,怎知我當時不在場?”

“我……我來時的路上聽程族長、燕族長和典族長說的。”栗族長氣勢瞬間弱了不少。

程族長一臉錯愕,扭頭問燕族長和典族長,“我說過嗎?”

燕族長和典族長異口同聲:“沒說過。”

“栗族長好計謀呀。”栗海棠擦去淚水,曜黑杏眼含恨,諷刺道:“一邊派人潛入無心院給師父下毒,一邊唆使自己的女兒率領各府的姑娘們來焚毀奁匣閣。各府的姑娘們年少無知,最容易受人擺布。父女倆利用姑娘們對莫三姑娘的憐憫挑起今日大事,不惜在衆姑娘們的眼前焚毀奁匣閣企圖嫁禍給她們。真是好計謀呀!栗族長。”

陰謀被揭,栗族長惱羞成怒,語氣森冷地提醒:“栗海棠,這明明是你的謀算,竟嫁禍到我家女兒的頭上。你別忘了栗氏族是你的母族,唇亡齒寒。栗氏族毀了,你也不會活得長久!”

“所以栗族長有恃無恐敢唆使女兒焚毀奁匣閣,不惜賭上栗氏族的七成財富和我師父的命,也要掌控我成為你的傀儡。栗族長,你何曾顧念過我是栗氏族的奉先女啊。”

栗海棠憤然站起,雖個子不高但怒火沖天的威勢不弱,嫩白小手抓住栗族長的衣襟狠狠威脅。

“你給我聽好了。奁匣閣可以毀,我可以死。但師父若永遠醒不來,縱使與你們拼個魚死網破,我也要八大氏族和整座瓷裕鎮給師父陪葬!”

一語猶如平地驚雷,衆族長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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