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美人噬的威力
與栗族長和栗二老太爺辭別後,諸葛弈、翎十八和尉遲歸騎馬趕往寒夜谷,走捷徑趕回燕峽鎮。
希望在黃昏之前能趕到寒館,諸葛弈和翎十八的毒才不會被外界人知曉。美人噬,這種每三個月便會毒痛發作致人昏迷十日的毒藥,諸葛弈和翎十八早已習慣,但初次經歷的尉遲歸卻極為震驚。
研制美人噬的人是尉遲歸的父親,琉女子的丈夫,九華洲仙境毒聖的大徒弟,西北侯府的二公子尉遲簡。
關于父親,尉遲歸的記憶永遠是母親含淚地訴說往事,和一幅幅母親因思念而親手繪的畫像。畫紙上的父親年輕俊美,高大偉岸。與他在師公毒聖,和師叔三清道人嘴裏聽到的父親模樣全然不同。
午膳在寒夜谷的營帳簡單用過後,小憩片刻便重新起程。諸葛弈的體力也漸漸變弱,翎十八尚好。
在翻過燕峽嶺的山梁時,諸葛弈慘白的臉色已漸漸變得透明,陽光照耀下能看到恐怖的紅血絲縱橫交錯如蜘蛛網。
騎馬在最後的尉遲歸看着前方棗紅駒上的諸葛弈身體微微傾斜,好幾次險些摔馬。他心驚肉跳地跟在後面,一直下了山梁才追趕上諸葛弈。
“諸葛兄,你還好嗎?”
“還好。”
諸葛弈咬牙忍住身體寒氣翻湧,盯着前方翎十八的背影亦漸漸模糊。他知道自己的體力已消耗怠盡,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昏厥不醒。
此處離燕峽鎮還有八十裏平坦大道,他若昏過去也能被盡快帶回寒館去。
“尉遲歸,答應我,別讓她知道。”
“他?誰啊?”
尉遲歸好奇問,未得到回答,只見諸葛弈已閉上眼睛向前撲。他心裏一急,躍過去伸手一抓,提着諸葛弈的一條胳膊往自己的背上一翻。
“來人!”
跑在最前面的翎十八察覺身後有異聲,回頭時只見尉遲歸背着昏迷的諸葛弈從半空落地,雙腿略顯吃力地彎屈着。他急忙大喊一聲,喚出隐藏暗處的影衛們。
“主人。”
幾個影衛現身,将諸葛弈從尉遲歸的背上扶下來放到某中一人的背上。
“快快送回寒館,我們随後就到。”
“翎爺,你呢?我們……”
“不必。”
翎十八制止影衛們啰嗦,确認這些影衛都是諸葛弈的心腹,才放心讓他們先帶着先行離開。
尉遲歸稍稍松口氣,扭頭一看翎十八,神情又繃緊起來。他指着翎十八的臉,結巴道:“翎,翎爺,你,你的臉,也,也和諸葛兄,一樣了。”
“我知道。”
翎十八輕佻一笑,拍下尉遲歸的肩,“走吧。趁我昏迷之前,盡快回到寒館。”
“你幾時中的美人噬?”
“阿弈決定去瓷裕鎮複仇之前。我已積累足夠多的人脈,想要幾樣奇珍藥材并不難。為了替阿弈解毒,在他昏迷時我偷偷喝了一碗他的毒血。”
翎十八輕松地訴說着自己中毒的過程,聽得尉遲歸膽寒。據他近來對美人噬的了解,諸葛弈的毒已損傷五髒六腑,就算煉制出解藥也必須服用十年來清除。而翎十八喝了一碗毒血,毒量雖少僅損傷心、脾、肺,也需服用一年的解藥才能痊愈。
“諸葛兄能擁有翎爺這般不顧性命的摯友,不枉此生。”
尉遲歸羨慕諸葛弈和翎十八,他與母親相依為命,從未有過朋友和兄弟,更無法體會士為知己而死的豪邁。
翎十八暢懷大笑,他也羨慕自己呀,下輩子還想和諸葛弈為摯友、為兄弟、為知己。
二人策馬狂奔趕八十裏路回燕峽鎮,途中尉遲歸時刻觀察着翎十八的毒發症狀,随時解救摔下馬的翎十八。
幸好,趕在夕陽西下之時二人回到寒館,寒館的老管家匆忙迎出來向翎十八行禮,湊到他耳邊嘀咕幾句。
翎十八臉色立即陰沉沉的,對老管家說:“告訴東岳府的家主,再敢打着寒館的旗號去祁山鎮走貨,別怪我翻臉。”
“是。”
老管家應着,回頭看看尉遲歸,問:“翎爺,這位公子該如何安置?”
“帶去墨語軒,先替阿弈診脈。”
翎十八單手扶住老管家的肩,步伐開始虛浮踉跄。
老管家眼疾手快攬住翎十八的腰,說:“翎爺,老奴送你回鴻雁閣吧。”
“去墨語軒,免得尉遲公子兩頭兒跑。”翎十八說完這句,直接倒在老管家的肩上。
瞬時,隐藏暗處的十幾個黑衣護衛現身,紛紛要上前幫忙擡着翎十八。老管家揮退衆護衛,吩咐他們克忠職守便好。
尉遲歸本想上前幫忙,見骨瘦如柴的老管家竟輕松背起翎十八,疾步如風地走向寒館最西邊的一處瓊樓院子。
“尉遲公子請跟上來,否則落單了會被當成刺客的。”
老管家冷冰冰的嗓音吓得尉遲歸渾身一抖,連忙小跑着追過去,亦步亦趨在跟在老管家身後。
進入墨語軒,沒來得及欣賞一下院中精美絕妙的景致,尉遲歸就被老管家一手拉進二層樓閣的二樓卧房,一間寬敞到足以練拳的大房室。
寬大的床足夠睡在十個人,此時昏迷不醒的諸葛弈平躺在床上,蒼白透明且布滿紅血絲的臉已變成墨汁色,削薄的唇瓣裂成無數細微的傷口浸出黑色的血液。
尉遲歸驚呆了,他在家裏研制解藥的時候曾看過父親的手劄,裏面詳細記錄了中毒後的症狀。但諸葛弈的毒發症狀比父親記錄的還要恐怖,那些從唇瓣傷口中不斷滲出的墨汁色血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還有諸葛弈放在被子外的雙手,指尖也裂出細微傷口在不斷滲血。
“這就是美人噬的威力嗎?父親為什麽要研制這般恐怖的毒藥?父親,你到底在想什麽?”
尉遲歸無法控制的渾身顫抖,他無法想象自己的父親會為了博得“毒仙”之名煉制出這麽恐怖的東西。
老管家将翎十八放到另一間大房室的榻上,回到卧房時看到呆若木雞的尉遲歸,他冷嗤道:“怎麽,連你也覺得惡心嗎?這害死人的東西是你爹當年的得意之作,當年他煉出第一顆美人噬的時候傲視天下,甚至妄想奪取皇位、霸占江山。”
“你,你認識我爹?”尉遲歸驚訝,打量老管家一身素樸的灰綢袍,狐疑道:“你不是寒館的管家,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