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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寒館閉門謝客

一夜寒風掀起屋頂瓦當摔落在屋檐下,還有院子裏幾株秋海棠也遭了殃。枯枝散亂交錯,有兩株連根拔起橫躺在院中央。

尉遲歸整夜守在諸葛弈的床邊,反複确認毒發的情況有所好轉,才再次施針舒通閉塞的經絡,又用新煉制的金創膏替諸葛弈治好手指的裂傷。

經過一夜的調息,翎十八已恢複七成體力。天未亮時在一樓的寬敞大堂裏打了一套五禽拳,頓覺通體舒暢、神清氣爽。

老管家見翎十八精神了也暗暗松神,取來一個大箱子親自擡進堂屋,說:“翎爺,這是你吩咐從庫房取來的虎皮。”

“嗯。”

翎十八讓老管家打開箱子,掀開蓋在上面的紅綢布,裏面一張完整的老虎皮被疊成四方塊,兇猛的虎頭壓在四方塊上方。

“把這東西送去瓷裕鎮,交給海棠。”

“送給小主子?這麽好的虎皮恐怕會招來賊人,翎爺還是送些別的東西吧。”老管家小心建議,這東西實在不該送給小姑娘。誰家小姑娘會喜歡兇猛野獸的?不吓哭就算萬幸了。

翎十八擺手,笑說:“這東西當然不能給她,她一個姑娘家家的留着一張虎皮吓唬自己嗎?這張虎皮是讓她送給栗氏二老太爺的壽禮。”

“壽禮?”

老管家心疼了。這麽好的虎皮是西域絕情城主送給活死人的貢品,諸葛弈因為喜歡狼和狐,才将虎皮送給翎十八。現在翎十八竟将虎皮轉送給栗二老太爺?

“翎爺,老奴聽聞那老頭兒今年快七十歲了,萬一看到虎皮被吓死了咋辦?”

“若真吓死了,栗家兄弟肯定會送更多的謝禮給我呢。”

翎十八暢懷大笑,想到栗二老太爺的懷裏揣着栗氏老族長的遺書,而且那遺書還是假的,他就覺得心情愉悅。

老管家肉疼地看着箱子裏的老虎皮,越發覺得翎爺很敗家呢。主人什麽時候醒來?主人若知道翎爺送老虎皮給栗二老太爺作壽禮,必定不會答應的。

“諸葛兄醒了。”

尉遲歸下樓來,擦擦額上的汗。他已盡最大努力讓諸葛弈平順度過毒痛的艱難一夜,希望明年春天毒痛時,他已煉制出解藥。

翎十八吩咐老管家盡快派人送老虎皮,一步并作兩步地跑上樓梯去了二樓的西卧房。看到諸葛弈已經坐在床上,床前跪着一位蒙面的黑衣影衛。

“阿弈,出何事了?”

“去吧。”

諸葛弈一揮手,蒙面黑衣影衛立即繞過屏風悄悄離去。

翎十八坐到床沿兒為諸葛弈掖掖被角,問:“還好嗎?要不要我準備金棺材?”

“不必。”諸葛弈無力一笑,“幸好尉遲歸來了,否則今夜也許是我的死期呢。”

“嗯,尉遲少年着實不錯。”

翎十八點頭,喚着老管家去準備上好的客房給尉遲歸歇息。

老管家臉色微凝,禀告:“主人,翎爺,尉遲公子已帶着虎皮返回瓷裕鎮。他留下兩瓶藥丸,讓老奴每半個時辰看着二位爺吃藥。”

諸葛弈點頭,接過老管家手裏的兩瓶藥丸子,說:“我之前的懷疑是真的,煉出克制美人噬毒痛的藥丸子不是尉遲歸,而是琉女子。如今琉女子瘋癫,再無法煉藥。尉遲歸将所有的藥丸子送來,看來是想讓我來想辦法吧。”

翎十八擔憂問:“你能行嗎?你現在的身體太虛弱,實在不宜久思。”

“久思成疾又如何?我已病入膏荒,不怕死。”諸葛弈将其中一瓶交給翎十八,“在我煉制出解藥之前,你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

翎十八眼圈泛紅,有點後悔當初的決定。但人生決擇便是如此,誰能預知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只要做出選擇就要勇往直前。

諸葛弈将瓷瓶收好,問:“尉遲歸帶走的老虎皮是怎麽回事?你送給他的謝禮?”

“咳!當然不是。”翎十八有些膽怯地躲避諸葛弈的目光,佯裝無奈地說:“你也知道丫頭在瓷裕鎮的處境。如今你不在,我又不能去,她獨立無援的總要尋個新靠山。我瞧着栗二老太爺的壽誕快到了,便送個大禮過去讨好一下。”

“你果真舍得?那老虎皮是西域絕情城主送來的貢品,天下難得、珍貴無比。我記得當初皇帝老兒拿一座城池與你換,你都拒絕了。”

諸葛弈眯起眼睛打量翎十八,依照他對這厮的了解,送老虎皮給栗二老太爺必定有陰謀。

翎十八被盯得實在沒底氣,便說:“誰說我送老虎皮給他就一定是他的?難道我不能拿回來嗎?我是氣不過那老混賬利用丫頭的命來威脅你。再說奁匣閣的錢庫被燒了,丫頭拿什麽壽禮去登門呀?有我這哥哥在,還能讓她去丢人?”

諸葛弈樂了,看來翎爺是真心認海棠作妹子。否則打死他也不甘願把心愛的老虎皮拱手相讓,還是主動的。

“翎爺放心,老虎皮只在老混賬的家裏呆一晚。”

“為啥?”

翎十八不明白諸葛弈怎會如此篤定,難道剛才的蒙面黑衣影衛是來報告海棠與栗家的人開戰啦?

諸葛弈搖頭,很肯定地說:“別胡思亂想,你腦袋裏想到的那事情不會發生。至少暫時不會發生。”

“你怎知我腦袋裏想什麽?”

翎十八不服氣地咕哝。

諸葛弈溫潤淺笑,只說了兩個字:“秘密!”

翎十八更不高興了,正想抓着諸葛弈刨根問底的時候,老管家匆匆進來,面色微急地禀告。

“翎爺,主人,不知誰将二位中毒的消息傳出去,鎮子裏各位大商紛紛登門問安,其中還有幾位來者不善。”

翎十八輕佻淺笑,拍拍袍擺上不存在的塵埃,說:“傳我的令,寒館今日起閉門謝客,理由是……”

“翎爺被瓷裕鎮栗族長刺傷,需在家靜養。”

諸葛弈給出一個很不靠譜的理由,但話出自翎爺之口就不同尋常了。不靠譜也靠譜,不相信也必須相信。

老管家心中暗笑,又問:“那主人呢?又是如何的理由?”

翎十八立即捂住諸葛弈的嘴巴,心直口快地說:“為情所傷,回來閉門療情傷的。”

老管家滿面笑容,哈哈大笑着跑出去。

諸葛弈氣得咬牙切齒,他幾時為情所傷?他的小姑娘不知道多麽溫柔體貼,而且他和她是兩情相悅。

翎十八眨眨眼,說:“把秘密告訴我,我親自出面替你圓謊,如何?”

諸葛弈氣得咬牙,嘴裏蹦出兩個字。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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