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初見司大公子
傍晚時分,後廚院已清理出來,令劉二娘痛心疾首的兩箱子廚具也終于從廢墟裏挖出來重見天日,劉二娘高興得抱着李嫫嫫又笑又跳像個天真的孩子,李嫫嫫也為之高興。
因劉二娘高興,晚膳便多做了幾樣兒拿手菜,食材還是楊嫫嫫親自去無心院向老管家阿伯讨來的。
老管家阿伯從暗衛那兒聽說海棠氣他搶走老虎皮,還私底下與楊嫫嫫等人商量策反他背叛諸葛弈,阿伯差點大笑出聲。幸好他及時捂住嘴巴,才沒讓護衛們發現他是“正常人”。
楊嫫嫫來讨要食材,老管家阿伯半點不含糊,把今兒新送來的各種食材裝了滿滿兩大筐,讓兩名小厮跟着侍童小左送過去,他還貢獻出五味居的新糕點一盒當作賠禮請楊嫫嫫帶給海棠。
栗海棠原本只氣了一晚就自己想開了。那張老虎皮太珍貴,又是翎爺的心頭寶。放在她這裏保不準會被八大氏族的某個人盯上,與其放在她這裏被“老賊們”惦記,還不如還給翎爺呢。
看到楊嫫嫫帶來阿伯的賠罪禮,海棠再也裝不下去了,便吩咐青蘿喚侍童小左進來,将桌上的三盤精致菜肴裝到大食盒裏送去給阿伯品嘗。
小左一瞧,立即山呼小主子乃大善人,代阿伯給小主子叩首賠罪,逗得海棠捧腹大笑,提醒小左回去後小心被阿伯吊起來賞鞭子。
小左傻笑着說“不會”,提起大食盒便跑了。
李嫫嫫進來見海棠正在用晚膳,默默地站在房門外耐心地等着回話。
栗海棠吃相優雅,細嚼慢咽地把最後一勺香糯的羹湯吃完,不緊不慢地擦擦嘴角,“都到齊了?”
“烏族長未到,闫族長未到。司族長染了寒症已七日未出門,派了司大公子來。”李嫫嫫一一詳禀,說到司大公子的時候略遲疑。
栗海棠由青蘿扶着下炕,說:“司族長病了?楊嫫嫫去備份厚禮,明早你親自去探望。”
楊嫫嫫恭敬道“是”,後退一步讓出路來。
栗海棠叮囑烏銀鈴吃完再去忙着縫制冬衣的活兒,讓青蘿陪着去了東跨院的東廂房。
東跨院的東廂房裏,除未到的烏闫司三位族長,餘下的族長都正襟危坐,一副生人勿近的嚴肅神情。
代替父親來的司大公子已而立之年,在衆多族長和老爺們的眼中年少有為、頗為欣賞,羨慕司族長能有此優秀的長子。
青蘿掀起棉門簾之時,喊一聲“奉先女到”,屋裏的衆族長和老爺們紛紛站起,作揖行禮。
栗海棠披着墨狐皮大氅,正是初入冬時秦五派人送來的。
遠在祁山鎮的秦五得知栗族長的大女兒一怒焚毀奁匣閣,也正是海棠的居所。別說過冬的棉襖子,便是平日在家穿的衣裳也沒搶出來一件。
秦五聽聞之後大為震怒,立即吩咐秦莊的繡娘們日夜縫制四季新衣,又親自去皮貨販商的家裏尋找合适的皮料,給海棠趕制出兩件過冬的銀狐皮鬥篷,一件極珍貴的墨狐皮大氅,還有一白一黑兩個暖手筒子。
此時傍晚天色已黑,外面呼嘯的狂風聲如鬼哭,天寒凍的臉僵硬。栗海棠慶幸自己穿了墨狐皮大氅來的,這厚實的大氅足夠抵禦寒風侵襲。
進來向幾位族長和老爺們行禮,栗海棠搓搓小手,歉意笑道:“我忙着領人清理後院,想着白天暖和,便請幾位族長和老爺們前來商議大事。誰知天公不作美,傍晚前竟起風了。”
“大冬天的風幾時消停過?我們習慣啦,只苦了奉先女嬌弱得鮮花兒一樣,務必穿得厚實些,可別和司族長一樣染了寒症。”
典族長粗犷的大嗓門說着,扭頭對身邊的年輕男子說:“司家大侄子,你快去拜見奉先女呀。”
“是。”
司明堂謙和淺笑,上前幾步鞠躬揖禮,自報家門。
“司氏族長之長子,司明堂拜見奉先女。”
“司大公子免禮。”
栗海棠笑容和煦,打量着一身商氣卻不市儈的英俊男人。記憶中有幾次見過栗君珅與司明堂站在一起閑聊的情景,二人雖相差十多歲卻有相見恨晚的感覺。同在八大氏族,因司明堂更早輔助父親打理生意,所以身上的儒生氣漸漸被商人氣取代,可是他的言行舉止、克己守禮不經意間仍帶出幾分儒士風骨。
栗海棠對司明堂有了些許好感,許是因為栗君珅的原故、亦或是司明堂身上未曾有商人的奸詐和陰詭。
“禀大姑娘,栗二老太爺、栗二爺、君武公子來了。”
“快請。”
栗海棠走到主位坐下來,司明堂也适時回到自己的位置。今兒他代替父親而來,卻又不能坐在司族長的位置,便在椅子後面添置一張鼓凳讓他坐了。
棉門簾掀起,栗二老太爺滿面慈祥笑容地拄着烏木龍頭拐杖走進來,後面跟着栗二爺和栗君武。
“奉先女急慌慌地催着老頭子過來,有何大事呀?一路趕馬車狂奔而來,我這把老頭骨差點颠散了架呀。哈哈哈哈!”
栗二老太爺打趣着坐到海棠身邊,看到司族長的位置空着,而後面坐着司明堂,說:“司族長的風寒症還沒好嗎?”
“多謝栗二老太爺挂念,家父的風寒症此次太兇猛,連吃幾副藥都未能痊愈。醫館的老大夫說家父需卧床靜養,家中諸事交由母親和媳婦操勞,外面的生意交由侄子代管。明堂不才,尚且打理些小事,大事仍請教家父。”
“你如今也三十啦,該替老父擔起家族的生計。”栗二老太爺很滿意謙遜有禮的司明堂,對身邊的海棠說:“司氏族的公中生意多半是民用瓷器,你若有興趣便去窯場瞧瞧。不過要注意些,窯場的人都是苦勞力,說話粗魯些。”
“知道。”
栗海棠看向司明堂,心裏盤算着明早去是否該親自拜訪司氏中正府去探望司族長呢。
栗二老太爺又看烏族長和闫族長的位置空着,不滿道:“烏氏和闫氏是怎麽回事?他們商量好一起出遠門兒啦?”
栗族長收回瞪視栗二爺的淩厲視線,對栗二老太爺溫和道:“許是家中有事耽擱了,再等等吧。”
“等什麽等!愛來不來,不等了!”
栗海棠杏眼圓睜,火氣大的一聲嗔斥,衆位族長和老爺們皆噤若寒蟬,紛紛看向笑容慈祥的栗二老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