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出錢的人有理
“胡鬧!真是胡鬧!”
幾位八大氏族旁支的老爺們憤憤斥喝,皆看向一言不發的栗族長。
栗族長握着拳頭往東跨院的院門走,時不時回頭大罵:“她才入主奁匣閣幾天呀,竟然違背奁匣閣的百年規矩,擅自改動奁匣閣的風水,她和誰商量過的?”
“我。”
栗二老太爺氣定神閑地喊出一個字,衆老爺們回頭才發現他站在最後,單手拄着烏木的龍頭拐杖,一手由栗君武攙扶着。
衆老爺們張張嘴巴沒敢質問栗二老太爺為何答應奉先女改造奁匣閣的無禮要求,因為他們無法避開栗君武的陰冷目光。
栗二老太爺嗤之以鼻,連他的孫子都不敢惹的一群酒囊飯袋,八大氏族若有一天樹倒猢狲散也是他們自取滅亡,怨不得風水不好。
“爺爺,咱們去西跨院見奉先女。”
“去後院。”
栗二老太爺由孫子陪着出了東跨院的門,乘馬車繞路到奁匣閣後街上,遠遠地看見一些百姓們圍堵在奁匣閣的後院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騎馬随行的栗君武朝着圍觀的百姓們大喝一聲“讓開”,百姓們僅回頭瞧瞧,繼續圍堵在後院門外。
後院門大敞着,幾個容貌青澀的小厮拿着棍棒走出來,一邊大喊着“讓一讓啊!讓一讓啊!”一邊把棍棒橫握以逼退百姓們。
“爺爺,怎麽辦?”
“看看再說。”
馬車裏,栗二老太爺拿龍頭拐杖掀起車簾一條縫兒,看到拿棍棒的小厮們并沒有驅趕百姓,僅僅靠橫握的棍棒來隔出門前的一片空地。
“栗二老太爺的馬車來了,大家後退別擠,千萬別傷到自己和別人啊。”
機靈的小厮寶豆兒雙手放在嘴邊大聲提醒百姓們注意安全,又叮咛“驅趕”的小厮須遵從奉先女的命令,不準傷百姓一根汗毛。
圍觀的百姓們又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看到栗二老太爺被孫子扶下馬車,熟識的百姓們亦恭敬有禮的作揖問安。
栗二老太爺慈善的笑着與百姓們問好,昂首闊步地拄着龍頭拐杖進到後院。而追随來的族長們、老爺們也一個個默不作聲地穿過人群進入後院。
後院又一陣黃土塵煙,與西跨院後院的隔牆被鑿毀,幾乎沒留下幾塊青磚牆。
進來的衆老爺們頓時拿帕子捂住口鼻,迅速向栗二老太爺的身後聚攏。
“奉先女呢?出來個管事兒的回話。”
“小人給栗二老太爺請安!給各位族長請安!給各位老爺們請安!”機靈的小厮寶豆兒作揖行禮,一一問安後才禀告:“奉先女已在五味居的雅間備好茶水,請各位族長和老爺們移步五味居。”
“你這混賬怎不早說,哼!”
栗族長一腳踹過去,小厮寶豆兒忍辱受着,臉上恭敬讨好的笑容更加燦爛,跪下來磕頭謝恩:“小人謝栗族長訓教。”
“放屁!我幾時訓教你了,我該打死你才解氣呢。”栗族長恨恨咬牙,礙于栗二老太爺和衆族長、老爺們都在,他不好發落這個狗奴才。
栗二老太爺呵呵笑,吩咐孫兒說:“這機靈鬼兒很好,賞!”
“是,爺爺。”
栗君武從荷包裏取出一兩碎銀子丢到地上,寶豆兒立即爬過去撿起來,欣喜若狂地朝着栗二老太爺拜謝。
衆族長和老爺們譏諷大笑,随着栗二老太爺一同離開後院,各自乘馬車趕去五味居。
待這些不速之客離開,寶豆兒才慢慢爬起來,手裏的一兩碎銀子丢給工匠頭兒,說:“別以為這是栗二老太爺賞的。一兩銀子不多,也足夠你們去買些酒吃。”
工匠頭兒咧着大嘴露出滿口大黃牙,笑說:“寶爺賞的酒錢,咱們哪能以為是那老昏財的錢呢。呵呵,不能!絕不能!”
“知道就好。這奁匣閣的主子是奉先女,出錢請你們來建房子的人也是奉先女。你們把腦袋給我拎好啦,可別賺錯了工錢、謝錯了主子。”
“不能!哈哈哈,不能!絕不能!”
工匠頭兒看到寶豆兒又拿出兩顆碎銀子,竟比手裏的這一兩碎銀子還大。他眼饞地吞吞口水,雙手掬着上前讨賞。
寶豆兒把兩顆碎銀子丢進工匠頭兒的手裏,說:“這兩個賞銀,一是奉先女賞的,一是桓爺賞的。”
“是是是。原來寶爺是桓爺的人,失敬!失敬!”
“行啦。”
寶豆兒指指被鑿毀的東、西兩面隔牆,手指又随意劃一下空蕩蕩的後院,說:“依照楊大管事的吩咐建房子。那圖樣子是奉先女親自畫的,若敢有半點差池可小心你們的賤命!”
“小人已将圖樣子重新謄寫,原圖樣子已保藏好,請寶爺放心。”
工匠頭兒把自己依樣兒畫葫蘆的新圖樣子捧給寶豆兒查閱,寶豆兒不懂裝懂地指着幾處房子詢問後,佯裝滿意地說:“行啦。你們如此細心,我定會向奉先女多多美言,今後少不得你們的好處。”
“多謝寶爺!”
工匠頭兒讨好地送寶豆兒去了東跨院的後院,毀了隔牆的好處就是不必繞行東夾道。直接穿過東跨院的前後院栅欄門就行。
後院的大門被關上,工匠頭兒揣好三顆碎銀子,把自己帶來的工匠們召集過來,說:“你們看到沒有,奉先女才是這奁匣閣最有錢的財主。你們給我把眼睛放亮點兒,別什麽人的話都聽。”
“頭兒,請咱們來的人是栗二老太爺的孫子,給咱們錢的人是奉先女,那……到底該聽誰的呀?”
一個年輕人蹲在工匠頭兒的身旁,滿臉猶豫。
工匠頭兒笑罵道:“平日你小子最機靈的,怎今兒變憨傻啦?你瞧瞧那些權貴老爺們一聽奉先女在五味居請茶,立馬趕過赴宴。他們缺茶吃嗎?他們是害怕。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天底下誰最有權,皇帝老兒最有權;天下底誰最有理,誰有錢誰有理。”
“不懂!”
年輕人撓撓頭。
工匠頭兒氣樂了,揮手一巴掌打在年輕人的後腦袋,笑道:“你懂什麽?賺錢娶媳婦?老婆孩子熱炕頭兒?”
“哈哈哈哈!”
圍在身邊的工匠們哄堂大笑。
年輕人紅着臉撓撓頭,不經意回頭看時竟怦然心動。那一身翠青棉襖子配松竹色長裙的姑娘真是漂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