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五味居新招牌
衆人進門一眼便看到少年高舉鐵拳頭一臉怒火沖沖地欲砸向栗海棠,而她淡定地端着茶杯,笑容婉美、杏眼無懼。
烏銀鈴吓得臉色慘白,在老掌櫃發出一聲驚恐的“啊”之時,她不顧危險地撲過去緊緊抱住海棠,用自己的背對向鐵拳少年。
“你在做什麽?”
栗二老太爺最先回神兒,怒吼之時推下孫子栗君武。被推的栗君武盡管不想出手,也無奈上前攥住少年的手腕,眼中的陰冷吓醒怒火中的少年。
“你們別大驚小怪,是我讓他舉鐵拳頭的。”栗海棠輕拍烏銀鈴的背,無言地安撫她別激動,別被他們看出破綻。
烏銀鈴定定神兒,慢慢讓開站到海棠的旁邊,暗中提高警惕地盯着少年的一舉一動。只要他敢傷了海棠,她就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她。
鐵拳少年沒想到海棠會幫他圓謊,他佯裝無辜地看向栗君武,被攥住的手腕快要斷了。他原以為自己三年寒暑不歇的練習鐵拳頭已臂力無敵,沒想到這眉清俊秀的富家公子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道。他就算再練三十年,恐怕也敵不過人家。
栗海棠整理下遮面雪紗,起身向栗二老太爺行禮,向族長們和老爺們行禮。
栗二老太爺餘驚未定,拄着烏木龍頭拐杖走進中間,坐到栗海棠對面的椅子裏,炯炯老眼打量鐵拳少年,問:“這是怎麽回事?唱堂會呢?”
“傻站着作甚?還不快請安。”栗海棠杏眼圓睜,訓斥鐵拳少年,又柔聲細氣地說:“栗二老太爺別吓着孩子,他膽小着呢。”
“膽小?我瞧着他拿鐵拳頭打你的時候,膽子挺大呀。”
莫族長冷嗤,心想他們進來得太早了,真該多和樓下熟識的人們多閑話幾句,晚上來幾步也就除去心頭大患了。可惜呀!太可惜啦!
栗海棠指指裏面大長桌上的巨大面團,說:“我昨夜想着奁匣閣被燒毀的煩心事兒,睡不着便去廚房找些吃食。沒想到晚膳都被吃了,只留下半個饅頭。我丢進竈洞裏烤着吃,竟奇香味美。”
“聽這話的意思是……要烤饅頭給我們吃?”耿直的典族長嫌棄地看看裏間大長桌上的巨大面團,怎麽看都不像是奇香味美的食物。
栗海棠狂點頭,對少年說:“你快去砸碎面團,待大火盆送來,咱們現烤現吃。”
鐵拳少年看看海棠,眼中滿是感激。轉身不經意間看到坐在另一張八仙桌邊的烏族長,眼中重燃仇恨的怒光。但他不能沖過去,不能連累二位姑娘和老掌櫃。
“哥,大火盆搬來了。”
同伴少年很費力地搬着大火盆進來,看到坐得最近的烏族長時,端在手上的大火盆險些摔落。
精明的烏族長亦發覺來自兩個少年的敵意,他眯起眼睛似乎在腦海裏搜索着這兩張面容。
“烏族長三天後和烏夫人一起來奁匣閣,我有大禮要送給烏夫人呢。”栗海棠故意打斷烏族長對兩個少年的審視。
烏族長聽到“大禮”立即喜笑顏開,想着吃到宮中秘藥後有了兒子繼承他的權勢和財富,眼角皺紋又多出幾條。
栗二老太爺專心品茶,偶爾扭頭看看鐵拳少年奮力砸碎巨大面團,心想這面團到底是怎麽做的竟比石頭還硬?
“奉先女請我們來五味居,僅是品嘗烤饅頭嗎?”栗族長沉不住氣,對少年用鐵拳頭砸碎的堅硬面團更不感興趣。那種粗鄙的食物怎能下咽?簡直侮辱他們的身份,有損他們的顏面。
栗海棠吩咐烏銀鈴給衆老爺們斟茶,自己捧着暖手小銅爐,拿銀釵撥弄爐子裏的碳木,說:“奁匣閣被燒毀一半,既然重建就好好的謀劃謀劃。我想着師父離開無心院已有一個月,奁匣閣大火殃及無心院的後花園,半個後花園的大樹、花草、高牆都被燒成黑碳。”
“這些廢話少說吧。你想說什麽盡管說,我們聽着。”
莫族長陰沉老臉佯裝不高興,可心裏卻高興得樂開花。諸葛弈走了就別想回來,正好趁機掌控住栗海棠。
如此好機會乃千載難逢,就算讓他破費點銀子重建奁匣閣也不無可能的。只要她乖乖聽話,重建奁匣閣的榮耀會扣在她的頭上,也讓她受八大氏族的族人們敬佩。
栗海棠把暖手小銅爐的蓋子蓋好,銀釵子随意地往桌上一丢,說:“師父之後再無賢能,我要封了無心院。”
“這不行。”栗族長斷然拒絕,反駁道:“無心院初時是供八大氏族的族長們年邁後頤養天年的地方。後來五湖四海的賢能之人前來投靠,八大氏族的第五代族長們商議後決定各自在府中建頤養居,無心院則留作賢能之人的居所。縱使諸葛弈不回來,無心院也會有下一位賢能之人入住。你管好奁匣閣便是,手別伸得太長。”
栗海棠冷哼道:“你們若是愛才惜才之人,怎能放任師父不管呢。他中毒昏迷去燕峽鎮養身子,你們從未派人去探望,也沒有人願意替師父申張正義追查兇手。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們是否有逐離師父的想法?”
“這……不能與你說。”
栗族長理直氣壯地拒絕。
莫族長猶豫道:“諸葛畫師的真實身份是燕峽鎮翎爺的大掌櫃,我們仍強留他不放手,怕是會惹翎爺不愉。”
“是啊。”
烏族長附和,一雙眼睛仍飄忽不定地看向裏間大長桌前烤硬面團的倆少年。
栗海棠不屑輕笑,回頭問:“烤好了嗎?”
“烤好了。”
鐵拳少年低聲回答,讓同伴少年把烤好的碎面團端出去。
七大盤烤得焦黑的碎面團擺在桌上,中間兩張八仙桌的烤面團更焦黑難辨,而外面五張方桌子的烤面團則生熟不一,有的透白、有的焦黑、有的金黃。
“各位老爺們,請用吧。”
“奉先女,你讓我們吃這等粗鄙的食物,打得什麽鬼主意?我們不吃!”進門後始終沉默的闫族長忽然暴發了,一手掀翻盤子,憤憤不平地瞪向她。
栗海棠捏起一塊焦黑的放到嘴裏,說:“這烤饅頭就像奁匣閣,毀了便再難重現昔日風光。我改變奁匣閣的格局,只為讓八大氏族的族人們重頭再來。”
聽到她如此說,栗二老太爺捏起一塊焦黑的烤碎面團放到嘴裏艱難地咀嚼着,說:“五味居的新招牌菜,不錯!”
幾位族長和衆老爺們見栗二老太爺都吃了,一個個擺着臭臉,伸手去拿焦黑的面團,心說栗家老頭子糊塗了竟替她說話?或者老頭子收了她給的好處才這般颠倒是非。
栗海棠環看這些坐擁權勢的老爺們,心裏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