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險些落入陷阱
諸葛弈啞然失笑,捏捏已不再圓潤的小臉,心疼得緊。
“師父,你在我的夢裏?”
“嗯,有可能。”
“哦!白高興一場,還以為你回來看我呢。”栗海棠失落地閉上眼睛,櫻唇嘟嚷抱怨:“自己的老窩都拱手送人了,還在乎我這個笨頭笨腦的徒弟嗎?”
“正因為徒弟太笨,我才更不放心呀。”
諸葛弈拉着她的纖細胳膊慢慢起來,摟入懷裏輕輕撫順嬌弱的背。在她耳邊嗓音溫潤溫柔地呢喃:“心愛的人在這裏,我怎會舍得離開呢。再等些時日,我定會重回瓷裕鎮守着你、護着你、寵着你。”
“哼!夢話不作數,師父騙我。”
栗海棠氣鼓鼓着小臉扭開不讓他捏,翻身子滾出他的懷抱。
諸葛弈笑出聲,大手拍拍她的嬌背,無奈笑嘆:“真真是我的命中克星。”
“師父可以不要我呀。”
栗海棠裹住被子滾到熱炕的角落裏,睜開清亮的曜黑杏眼凝睇坐在炕沿兒的俊美少年。雖幾日不見,卻發覺他身上帶着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寒凜。縱然看她的眼神亦如往昔那般似水溫柔,龍眸中未褪盡絲絲肅殺戾氣。
“師父,有人惹你生氣嗎?”
“是啊。”
諸葛弈朝她伸出大手,說:“栗二老太爺欺人太甚,我從祁山鎮回來便聽聞他将栗氏族私庫的鑰匙給了你,我一怒之下打傷他的孫子給他些警告。”
“什麽都逃不過師父的眼,栗二老太爺送來銅鑰匙果然包藏禍心。”栗海棠裹被子像條蟲子似的拱回諸葛弈的懷裏,歪着小腦袋枕在他的胸膛,慶幸道:“幸好我拿到鑰匙後從未去栗氏族的私庫,免招他人口實。”
諸葛弈單臂摟緊她,冰冷大手捏捏瘦削細嫩的臉蛋,柔聲誇贊:“你做得很好。”
栗海棠喚烏銀鈴把存放銅鑰匙的紅絨盒子取來,烏銀鈴見諸葛弈在此亦不便進來,便讓青蘿送來盒子,她去了西廂房找楊嫫嫫學繡花。
紅絨盒子裏的如意形銅鑰匙根本入不得諸葛弈的眼,瞥一眼便随手置于炕桌上,摟緊小姑娘叮咛:“栗君珅已休書數封向我表明不願回來參與奪權之争,請我們務必保住栗族長的命。如今栗二老太爺攪渾水,栗二爺在我們的輔助之下勢頭漸勝,你暫且打消為栗君珅留家底的念頭。”
“依師父之意,這私庫的鑰匙該交給誰呢?”
栗海棠忽然發覺這小巧玲珑的如意銅鑰匙像一塊燙手山芋,既留不住又送不出,真讓人愁煩。
諸葛弈的修長食指輕揉她的眉心,柔聲道:“不愁不愁,我已為它尋好了去處,明早你只管送去便是。”
栗海棠大喜,忙問:“送給誰?”
“栗夫人。”
“她?”
見她撇嘴不情願的小樣,諸葛弈忍俊不禁,柔聲勸道:“八大氏族的私庫鑰匙皆由正室嫡夫人執掌中饋。自栗楚夫人死後,栗氏族的私庫鑰匙便下落不明,栗族長迫于無奈只好一邊派人尋找鑰匙,一邊另蓋私庫備用。誰能想到如意鑰匙竟悄無聲息地握在栗二老太爺的手裏。”
“師父,他将鑰匙送給我,這不是禍水東引陷我于危險之中嗎。栗族長、栗二爺定會為搶奪私庫鑰匙而與我為敵,栗二老太爺置身事外樂得輕松。”
栗海棠恍然明白自己被算計。奪權之際,栗二老太爺将私庫鑰題送給她,擺明自己不私吞的态度免招栗族長和栗二爺先合力謀算他,反而讓栗族長和栗二爺各懷貪心來争奪她手裏的鑰匙,栗二老太爺坐山觀虎鬥。也許栗族長和栗二爺兩敗俱傷時,他更稱心如願地坐收漁翁之利。
“太可惡了!栗二老太爺太可惡了!”
“拆揭他的陰謀,把私庫鑰匙送給栗夫人。咱們靜靜地看着,看他們三方打得頭破血流。”
諸葛弈将紅絨盒子塞到海棠的小手裏,說:“無心院空出來給你暫居,你要替我守好焚香閣,萬不可讓人闖進去肆意翻找。”
“師父幾時回來?”
“要看烏族長幾時大夢初醒。”
留下這句意味深藏的話,諸葛弈又叮咛海棠幾句便匆匆離去。
栗海棠盯着紅絨盒子思忖栗二老太爺怎甘願将私庫送給她呢?難道私庫裏的金銀已經……
“影衛,去查查栗氏族的私庫還有多少銀子。行事小心,不可引人注意。”
“是。”
憑空傳來一聲應話,低沉的幾乎細若蚊聲。栗海棠已習慣這些潛伏暗處的護衛們,有時候也會心疼他們終日不見天光的辛苦。
見天色快亮了,栗海棠裹着被子回到正房的西卧室去沐浴更衣,喚來一夜未眠的烏銀鈴叮囑她留在家裏好睡,便帶了青蘿乘馬車趕去五味居。
美其名曰是想吃五味居的早膳,實則派人去栗氏族村的栗氏中正府請栗夫人前來“敘舊”。
自從栗族長和栗雲梓合謀焚毀奁匣閣,栗夫人幫理不幫親的舉動惹怒了栗族長,不僅被罰回金佛堂,連兩個親女兒也落井下石的要斷親。
如今,栗夫人身懷八月孕,住在金佛堂裏無人問津,唯有心腹王嫫嫫陪護在身邊終日安慰開解。
忽聽到栗海棠請她到五味居一起用早膳,栗夫人毫不猶豫地走出金佛堂,不顧王嫫嫫的勸阻乘馬車趕到瓷裕鎮的五味居。
馬車抵達五味居門前時,已時至午膳。
王嫫嫫小心翼翼地扶着栗夫人下車,怨憤地瞪了迎在門口的青蘿,語氣不善地問:“你家大姑娘呢?怎不見她來迎着我們夫人。”
青蘿嗤笑一聲不作回答,只恭敬地向栗夫人萬福,“奴婢拜見栗族長夫人,請族長夫人移步二樓雅室,大姑娘已在雅室久候多時了。”
“煩勞青蘿姑娘引路吧。”
栗夫人斜睇氣焰嚣張的王嫫嫫,有些後悔帶着王嫫嫫來了。近日她暗中觀察,發現王嫫嫫常常在深夜溜出後門與人私見。
她也曾悄悄尾随過,與王嫫嫫私見的是個少年,二人在大樹後不知密謀什麽,之後王嫫嫫又如往常一樣回來服侍她。
王嫫嫫不恭敬的樣子讓栗夫人厭惡,可又念着她是自己的奶母又是心腹,多少疑慮也打消了。
主仆二人随着青蘿來到二樓的一間雅室,臨街的雅室只供給熟客,尤其是金字號的雅室更是花錢也難求來的。
栗夫人擡頭看雅室門楣上的匾額“金豔群芳”,不禁暗道栗海棠與五味居的東家有着怎樣的關系,竟能獨享金字第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