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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恭喜你輸給她

俗話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既然無言公子沒有把玉蛋占為己有,那麽偷盜的人必然在闫氏中正府的人。

栗海棠的一句“喪家之犬”狠狠刺痛了闫族長的心,縱使他佯裝不介意的樣子,其實心裏早明白自己身處的境地。

妻子與親弟弟暗通款曲、裏應外合偷走玉蛋,不僅讓他顏面掃地,更企圖借玉蛋而謀江山。

“呵呵,好大的野心啊。”

無言公子冷笑,拇指摩挲着套在食指上的玉戒,淡淡道:“世人皆知皇帝老兒的玉玺乃稀世之寶,與之同石料而出的兩枚玉蛋價值連城。當年皇帝老兒君子之諾,兩枚玉蛋被賦予更多的權勢之名。失蹤後,多少野心狂欲之人争相追查下落,其中不乏朝廷重臣和江湖人。”

“得玉蛋者,可稱九千歲;得兩枚玉蛋者,可與君王擁江山。”

尉遲歸譏諷一笑,打開绮羅錦盒取出一枚白潤泛青的玉蛋置于掌中,“三清道人做假時該去找個真鴿子蛋來比照比照,造假都不用心思,難怪他每次都敗在諸葛兄和海棠姑娘的手裏。”

無言公子暢聲大笑,兩根手指捏住那枚玉蛋仔細觀瞧,“個兒大了點兒,确實不像鴿子蛋。”

栗海棠冷瞥那枚玉蛋,嫌棄說:“白裏泛青,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你拿給闫族長的時候沒打開盒蓋瞧瞧?”

無言公子苦笑辨解:“我又沒見過你送去的錦盒是什麽樣子,玉蛋又是什麽樣子,拿錯了亦是無可厚非。再說,他人珍愛之物豈能窺探?”

栗海棠嗤之以鼻,嘲諷:“呵呵,你幾次派人來奁匣閣窺探我的時候,怎不見你如此君子坦蕩蕩?”

無言公子語塞,尴尬地低頭飲茶,免得再招來她的更多挑刺。

尉遲歸莞爾,見海棠在這些人面前毫無半點懼色。即使諸葛弈不能盡快回來,她亦有能力好好地保護無心院,他可以安心的離開了。

“海棠姑娘,出來兩月餘,我也該歸家啦。只是走之前要叮囑你一句,千萬別與莫族長走得太近。”

“莫族長于我并不危險。反之,坐在眼前的這二位才是最危險的,須得時刻警惕。”栗海棠頑皮地眨眨杏眼,為三人斟滿茶杯,又說:“莫族長借收義子之名招攬民心,确實比別人謀劃得更深遠。”

“呵呵,明明是他在外面養的私生子,真當大夥兒是傻子嗎?”闫族長不服氣,搶來無言公子捏在指間的玉蛋抛進炭火盆裏,連同绮羅錦盒也被付之一炬。

尉遲歸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塞到海棠的手裏,說:“這荷包裏的東西在莫族長威脅你時拿出來,可以保命。”

“多謝。”

不問裏面是什麽,不問莫族長為何畏懼,尉遲歸大方贈送,栗海棠坦然收下。

無言公子眯起美目盯着尉遲歸平靜無波的眼睛,若讀懂一個人內心如何想的,只觀其眼神便可知曉。但尉遲歸隐藏得太好,好到不洩露半點情緒。

闫族長盯着荷包心癢難耐,忍不住小聲問:“能讓莫族長畏懼的東西是什麽呀?拿出來咱們也開開眼。”

“憑什麽讓你開眼?”

栗海棠冷哼,将荷包揣進衣襟裏,還故意安心地拍拍。

闫族長張張嘴巴又閉上,環視四周空蕩蕩的屋子,問:“金子呢?你把我的金子放在哪兒?”

“那是翎爺的金子。”

栗海棠糾正說,把一杯溫涼澀苦的茶推到闫族長面前,忠告:“闫族長先收下玉蛋,後親自送來闫氏錢莊的寶鈔,這筆生意明明白白、世人皆知。如今闫族長出爾反爾,不僅丢失玉蛋,還跑來搶回金子,是何道理呀?”

“咳!我只是問問罷了。”

闫族長漲紅老臉不自在的辨駁,心裏忐忑難安。他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迅速的将金子送給翎爺,就算拿來真玉蛋換回金子恐怕亦難。

無言公子覺得蹊跷,假意關心問:“有多少人護送金子出鎮子,別在半路被劫呀。”

“有翎爺和師父的謀劃,又有秦五爺鼎力相助,別說二十萬兩金子,就算再多出十倍也運得出去呀。”音尾與他故作調侃的語氣如出一轍,栗海棠笑彎彎杏眼天真純善的讓人無法懷疑。

翎十八,諸葛弈,秦五,合三人之力将二十萬兩金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鎮子确實很容易,況且他們不知道瓷裕鎮裏藏了多少人是諸葛弈的探子和護衛。

忽聽得窗外有聲響,栗海棠放下杯茶,喚着:“進來回話。”

窗子未動,幔簾後藏着一個黑影子,不現身不露面,僅用沙啞得難以辨認的粗聲禀告:“小主子派屬下去探查栗氏族私庫,果然不出小主子所料。”

栗海棠露出欣慰笑容,問:“栗二老太爺貪了多少?”

“十成之八。”

“這麽多?”

闫族長驚呼,端在手裏的茶杯險些摔了。

“你害怕什麽?你又沒貪栗氏私庫的銀子。”無言公子調侃,扭頭看向幔簾後的黑影,問:“栗族長知曉私庫被搬空嗎?”

“栗夫人親自打開的私庫大門,尚未派人通知。栗族長正忙着招集族中的老爺們商量對付栗二爺的法子,無暇顧及私庫。”

黑影禀告,見栗海棠僅擡擡纖手便悄無聲息地離去。

無言公子目不轉睛地盯着黑影,一直以為對方在幔簾後面,直到栗海棠朝着門口大喊:“進來個人。”

雕花門推開,一個蒙面黑衣護衛輕聲而入,垂首立于門口。

栗海棠倒掉茶杯裏的茶湯,将空杯抛向蒙面黑衣護衛,說:“栗氏族老私庫被搬空八成,新私庫尚未查明,請翎爺多停留半日,待晚些時候再派人去禀明。”

蒙面黑衣護衛默默颌首,将空茶杯揣進懷裏,後退出門外,關門。

無言公子詫異,問:“翎爺在瓷裕鎮?”

“不在。”栗海棠取來新茶杯倒滿,說:“也離得不遠。”

“原來如此。難怪二十萬兩金子能這般迅速的運送出鎮子,真低估了翎爺的實力。”無言公子自認在瓷裕鎮的實力如日中天,謀智不輸諸葛弈,但經過今夜一事竟敗得心服口服。

尉遲歸看夠了熱鬧,示意随身婢女去準備離開的馬匹。

“怎麽,要走?”

無言公子滿面春風和煦的笑容讓尉遲歸看得厭惡,看看端坐于身旁的小姑娘,突然向無言公子伸出手去。

“握手是何意?你要與我比腕力?”

無言公子打趣,亦伸出手與之相握。

尉遲歸淡淡一笑,說:“恭喜無言公子敗給海棠姑娘。”

咔嚓!

無言公子的笑容瞬僵住,高傲的心仿佛變成瓷器落地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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