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兄弟分工行事
栗海棠由青蘿陪着離開無心院,把藏在暗處的護衛們全部撤到北民巷子的宅子裏,僅留下幾個功夫不錯的護衛監視栗家三兄弟的一舉一動。
焚香閣的平臺上,三兄弟站在精美的雕花圍欄前遠眺,近可觀奁匣閣三重院落,遠可見繁華街市的景色,向南觀衍盛堂和祭祀場看得清楚,向北觀北民巷子裏的平凡人生活。
栗三爺感嘆:“諸葛子伯,果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英才。”
“千年難得一見也不為過。”
栗四爺亦感慨,扭頭看向栗二爺,誠心勸說:“二哥別再藏私心了,不然最先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的人将是你。”
栗二爺悵然嘆息,仰望天空陰雲密布,飄落的雪花被狂風吹得四散沒有方向,也不知墜落的結局将在何處。正如他此時的心緒,明明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願望是什麽,卻常常失去控制的恐懼願望會落空、做到終頭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二哥,你果真要燒毀無心院嗎?”
栗四爺好奇。
栗二爺搖頭,糾正說。
“只有焚香閣。”
“不,奉先女的意思是整座無心院。”
栗三爺提出不同的見解。
栗二爺苦澀地吧唧吧唧嘴,拍拍栗三爺的肩,“三弟呀,有些事情放在心裏就好,何必說出來呢。”
栗三爺不懂,疑惑地看向栗四爺。
栗四爺暗自咬緊牙關,斂眸思忖片刻。他仿佛下定一個巨大的決心,毅然道:“我來。”
“多謝四弟。這件事必須我親自動手,你們幫我把廚院庫房裏的菜油全部潑灑在各處就離開吧,我不想連累你們。”
“親兄弟別說兩家話。”
栗四爺露出一個不算親和的笑容。
栗三爺沒心沒肺地點頭附和:“就是就是,我們願意跟着二哥,早已做好不置身事外的準備。”
栗二爺重按兩個弟弟的肩,多少感激盡在不言中。
三兄弟商量好之後分頭行動,栗二爺去巡視整座無心院最隐蔽又通風的放火點;栗三爺和栗四爺去廚院搬來菜油缸,将菜油潑灑到各處。
無心院裏積雪漫地、泥濘不堪,用院子裏半人高的枯草鋪在泥濘積雪上,再潑灑大量菜油。
栗二爺将院子裏所到之處的枯草鋪設完成,又抱着柴火堆架在幾座重要房子的外牆下,唯獨遺漏了前院的明華堂。
栗三爺和栗四爺合力擡着油缸到各個院子潑灑菜油,尤其牆上潑得更多。
前院的明華堂和無心齋沒有枯草鋪設,栗二爺又忙着去諸葛弈居住的墨語軒尋些貴重的“漏網之魚”,故而沒見到潑油的兄弟倆。
栗三爺和栗四爺終于将十大缸菜油潑淨,整座無心院幾乎被浸在菜油裏,只需星火便可燎原。
“沒想到那小丫頭夠狠的,先借大哥和大侄女之手燒毀奁匣閣,現又借二哥和我們之手燒毀無心院。倘若有一天誰燒毀衍盛堂,我絕不驚訝。”
栗三爺提袖擦擦額上的汗,想到小姑娘說出“水火無情”的時候那般冷漠平靜的神情,讓他不由得渾身泛寒。
栗四爺感嘆:“是啊,誰能猜想幕後主謀是她呢。天下事,合則利,分則弊。你保我平安,我助你奪權。哈,這份魄力勝過男兒,怎讓人相信她出身貧賤,乃窮苦百姓家的閨女?”
栗三爺甩掉沾在袖子上的雪泥,笑嘆:“唉!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如今我也看透世事,與其終日争來鬥去,不如學學二堂叔選個頤養天年的地方,遠遠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去。”
栗四爺眸光微深,一言不發。多年來他的隐忍也該到時候了,為年幼的兒子也要拼一拼、争一争。
“走吧。”
栗三爺喚着發呆的弟弟,與他一同走去西夾道的暗門。小時候常和父親一起來無心院請教賢人,他們兄弟貪玩時發現無心院與西夾道之間的院牆有一處暗門,年久腐敗的小木門輕輕推開便可。
兄弟二人憑借小時候的記憶尋到後花園的東牆下,未等尋找就見記憶中的小木門不遠處又打開一道暗門,一身黑衣的蒙面護衛動作敏捷地穿過門來到他們面前。
“小主子吩咐屬下來護送二位老爺離開瓷裕鎮,一切罪責由栗二爺承擔。”
“好。”
栗四爺應聲,跟在蒙面護衛身後一同穿過暗門來到奁匣閣的後廚院。在背後那扇暗門悄然閉阖時,他回首望一眼假山山頂的焚香閣。
順利從奁匣閣新建的後廚院離開,裝扮成老工匠的模樣混在一群工匠裏避開監守在街上、角落裏的各府探子。此時,栗三爺和栗四爺才發覺栗海棠真可憐,一舉一動皆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無心院的焚香閣沒有被潑油,待栗二爺從裏到外尋繞三圈也沒有找到貴重東西,才敗興地走下假山之腹的石梯,将小院裏已備好的半缸菜油潑灑在假山下的枯草堆上。
“不知道老三和老四走了沒有。”
栗二爺掏出火折子吹燃,又感受下風勢,點然一根枯草,冷笑道:“風啊吹得猛烈些吧,讓諸葛子伯永遠回不來。”
沒了老窩,諸葛弈想回來都難。他有謀,缺錢罷了。失去諸葛弈與失去翎爺和秦五爺相比無足輕重,控制住栗海棠便能威挾翎爺和秦五爺助他奪權,兩大金主猶如兩座金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栗二爺打着如意算盤高高興興的在無心院各處點火,藏在暗處的護衛也拿着火折子跟在後面準備随時“幫忙”補充火源,免得風勢大把火苗吹熄。
确認每個院子、每座房子都有燃火點,只有明華堂和無心齋沒有放火。栗二爺私以為兩處房子能保住,可他忘記了告知栗三爺和栗四爺不必在這兩處房子下潑油,更沒有想到他身後跟着“幫忙”的護衛。
栗二爺憑着記憶尋找後花園的暗門,卻發現那道殘腐的小木門已被封住。幼年時輕輕一推便可打開,此時憑借全身之力亦無法辦到。
“諸葛子伯,混蛋!我……我……我要……”
“栗二爺,小主子吩咐屬下來接你。”
蒙面護衛再次出現。不給栗二爺發問的機會,直接提着他的胳膊躍向未被燒毀的奁匣殿。
飛檐陡峭,積雪融化又被凍得滑溜溜的冰,沒有功夫的人很難站在冰凍的屋頂。當蒙面護衛帶着栗二爺飛上來的時候,栗海棠正裹着墨狐大氅坐在屋脊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