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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霸王從不講理

見識過小姑娘強大的勢力,莫族長面如死灰。被兩個蒙面黑衣人架着進入地下銀庫,看到曾經填滿每個房間的錢箱子被搬空,心疼得快要了他的老命。

栗海棠由烏銀鈴陪着下來,随着莫族長的帶領延着數不清的彎彎曲曲的暗道,路過大小規格不一的房室。

這些密道和房室被鐵籠子撐起,一來不怕地上的建築壓塌,二來防盜賊挖地偷盜。但栗海棠看來此構造極為蠢笨,就她暗中培養的賊兒們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盜走銀子,并且讓每根鐵栅欄都完好無損。

烏銀鈴陪着海棠走到最後一間房室,這是唯一沒有被搬空的地方,還有七十多大箱子整齊羅列堆起。

莫族長問:“怎麽,你突發善心不搬走這些嗎?”

“搬,為何不搬?”栗海棠走進鐵籠子裏察看堆起的大箱子,沒啥誠意地說:“重建衍盛堂、奁匣閣、無心院、隆福家廟需要很多銀子吧?待我明日召集議事時請人來算算,別讓各家多掏銀子花冤枉錢。”

“你搬空銀庫只是逼各家拿銀子如此簡單?你會好心?”

莫族長不再相信這年紀與他閨女一般大的小姑娘。明明是個孩子,卻幹出連他們都驚掉下巴的大事,令人不得不嘆服。

栗海棠嫣然淺笑,與烏銀鈴手拉手返回來時的密道,說:“典族長趕去報信,估摸着各府的族長和老爺們該到了,咱們出去迎着,別惹他們生氣。”

別惹他們生氣?

莫族長眯起老眼,這句話剛才烏銀鈴也提醒過他。可幾乎同樣的話從栗海棠的嘴巴裏說出來,他竟聽出一股子嘲諷的意味。

兩個蒙面黑衣人架着莫族長返回密道入口,在北牆根兒的石磚門恢複如初時,屋外的院子裏傳來一群人的吼罵聲。

“銀鈴,告訴入夜,把最後的箱子全部送去師父暫居的地方。”

“大姑娘說晚了,諸葛公子和翎爺已在東屋呢。”

“啊?師父和翎爺在東屋?”

栗海棠吓得險些摔下土炕,顧不得吩咐如何安置莫族長,急匆匆出西屋去了東屋。卻停在門簾前猶豫了,她詐死只有鬼手冷肆和入夜知曉,其餘的人都被蒙在鼓裏。不知道師父和翎爺會不會責怪她呢。

“立在外面忏悔也躲不過挨打。你是乖乖的進來,還是等我出去抓你。嗯?”

挑高的尾音兒像一只手撥動小姑娘心裏的那根弦兒,吓得她忍不住瑟縮下,遲疑地邁開三寸金蓮。

門簾挑起,迫得栗海棠硬着頭皮進去。

“謝天謝地,大姑娘你平安無事太好啦。”

掀簾的楊嫫嫫見海棠囫囵個兒的站在眼前,激動地一把抱住她露出慈母般的喜悅笑容。北民巷子被大火焚毀的那晚,她和奁匣閣的婆子丫鬟們被一群蒙面人偷襲,關在西跨院後面的柴房裏。幸好其中一名暗衛回來取丢落的東西,發現她們被困才警覺栗海棠有危險。

曾經藏身奁匣閣的暗衛們随着老管家阿伯去了平安巷子,所以海棠身邊只有幾個小厮保護。

當她們趕去北民巷子的時候,無情大火已将北民巷子燒得廢墟,尋遍巷子內外的屍體都未能找到海棠的下落,那幾個小厮的屍首橫七豎八地躺在枯井口,封井口的大石頭被搬開卻沒有海棠的身影。

抱着海棠哭了一陣,楊嫫嫫羞赧地擦擦淚水,把她推向諸葛弈。

“師父。”

栗海棠垂着腦袋,緊張地搓手。她想過很多解釋的話,真正面對他的時候又沒底氣開口辨白。

與翎十八下棋的諸葛弈執起一顆黑子,故作雲淡風輕地問:“詐死好玩嗎?”

“呃——不好玩。”

栗海棠乖巧地回答,為表示自己很誠實,在回答完之後還狂點頭,擺出一副很堅定的神情。

翎十八莞爾,執白子落于棋盤,語氣随意地問:“你把銀庫搬空了,準備做什麽生意呀?”

“不做生意,我要把銀子運走。”

栗海棠眨巴曜黑杏眼讨好地看向諸葛弈。師父,快看這裏,快問我呀,我要把銀子送給你呀!送給你!

“你輸了!”

諸葛弈傲嬌地說,斜睇打量着規規矩矩站好的小姑娘,說:“想在這兒挨打?還是等回家再說?”

“師父,能不打嗎?”

栗海棠捂着自己的俏臀,一臉委屈地讨饒。

“不能!”

“師父是霸王,不講理,哼!”

“從古至今,你見到幾個霸王是講理的?”

諸葛弈微側身子倚着炕桌,龍眸寒嗖嗖地盯着發脾氣的小姑娘。蠻橫起來真可愛,還是他熟悉的脾氣。

洩氣地垂腦袋,栗海棠一屁股坐在炕下的腳踏,背靠着他的腿,無力道:“好吧,回家憑你處置。想怎麽打都随你,打完別心疼我就好。”

翎十八輕嘆,喃喃道:“打在徒弟身,疼在師父心。阿弈呀,你下手輕點,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心疼。”

諸葛弈睐了一眼,暗惱:你跑來獻什麽殷勤,我教訓徒弟,你邊兒上涼快去。

翎十八“呵呵”笑,拿起象骨扇,起身道:“我先去院子裏會會他們,你慢慢教訓啊。”

“那兩個混賬不死也要扒層皮。”

“呵呵,我是大善人嗎?我妹子受欺辱,豈能輕饒他們?”

翎十八笑吟吟地走出東屋,在他轉身之時,溫和含笑的眼睛閃爍陰森寒芒。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群蠢貨早晚死在他的手裏。

東屋裏陷入一片寧靜,諸葛弈捏着一粒黑子把玩,垂眸凝視小姑娘白皙梗直的後頸。靠在他腿膝上的嬌背有些瘦削。

“可傷到哪裏?”

“沒有。就是吓得夜裏不敢睡,總會夢到烏族長拿大石頭封井口的樣子。”

栗海棠垂着腦袋情緒低落地說。短短兩日夜,她強撐着不讓自己表現出懦弱的樣子,讓冷肆和入夜能夠放心的獨留她在一間小破房子裏,他們各自去打探消息。

諸葛弈心疼得彎腰抱起她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柔聲安撫:“睡吧。有我在,誰敢來擾你清夢,我便一劍封喉。”

“師父好霸道。”

“霸道又如何,我沒能護住你。”

諸葛弈自責地抱緊她,嗓音柔軟如羽毛拂在她的心尖尖上。

“丫頭,安心的睡吧。我會永遠守着你,永遠不離開。”

栗海棠閉上杏眸沉沉陷入夢鄉。她終于回到他的懷抱,終于隐藏佯裝出來的強大,在他的身邊做回嬌蠻任性的自己。

師父,你回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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