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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敢欺負我家娃

冬日蕭瑟的院子被無數火把照亮,赤紅火光映着每一張憤怒的臉龐。寒夜的狂風如狼嚎在耳邊呼吼,仿佛代替沒膽子喊出喉嚨的人們發出怒火。

正屋前廊下的雪發少年淡漠地掃視站在人群最前的幾位族長。尤其被兩個蒙面黑衣人押制的莫族長,和趴在地上茍延殘喘的栗族長和烏族長更加引人注目。

餘下的幾位族長中,唯闫族長與諸葛弈之間的關系微妙。似敵似友、時近時遠。程族長、典族長和燕族長早已暗中投誠栗海棠,故而他們不會與諸葛弈為難。

司族長是個獨善其身的中庸之輩,他常常有着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敏銳,亦不喜參與暗鬥。

黑漆漆的冬夜,黑壓壓的人群,黑沉沉的臉色。

“諸葛公子好手段,一回來便尋到奉先女,真是師徒連心呀。”

闫族長假意恭唯,談笑間暗喻北民巷子燒死奉先女之事有可能是諸葛弈和栗海棠的陰謀。

滿院子的人們沉思。順着闫族長的提醒,想到北民巷子的大火與今夜焚毀衍盛堂、奁匣閣、無心院和隆福家廟的大火燃得太快,那些負責巡夜的人們怎會等火勢大兇時才察覺呢?

再說奉先女的失蹤更加蹊跷。他們在北民巷子的廢墟裏尋找無果,誰知諸葛弈回來才半日栗海棠就現身瓷源堂,這是巧合?還是陰謀?

所有人的眼睛迸射兇芒,憤怒使他們失去理智。每個人都摩拳擦掌,雙腳不由自主的往前邁出。

門簾子掀起,翎十八悠哉踱步,靈活的手指把象骨扇旋出漂亮的花兒。

“闫族長說得對呀,阿弈和我若再晚一步恐怕我家妹子真的要一命嗚呼喽。天知道栗、烏二位族長火燒衍盛堂到底是癫狂病犯了,還是發現我家妹子就藏身衍盛堂之中而痛下殺手。”

“冤枉啊!污蔑!”

烏族長氣力不足,喊冤聲也變得調兒。

“冤?”

翎十八笑吟吟走下石階,蹲在烏族長前拿象骨扇“咚咚咚”敲三下,陰森森笑道:“你們有幾個膽子敢欺負我家娃?我家娃是生來被寵的,不是給你們這群下三爛當傀儡借刀作惡的!”

“她是栗氏奉先女,是侍奉八大氏族先祖們的婢女。你們這些外人滾出去!休想……休想!”

栗族長奮力爬起來,揮起拳頭要砸向翎十八的臉,卻被翎十八手中的象骨扇一下打開。

“呵,栗族長似乎還沒認清我是什麽樣的人。”

翎十八陰森的笑,戴着三個大玉板指的手掐住栗族長的脖子。

栗族長頓感窒息,腦袋暈呼呼的眼冒金花。他膽懼地吞咽口水,卻發現那三個堅硬的大玉板指恰巧硌在最致命的頸脈、咽喉和兩側的下颌骨。口水不斷順着嘴角流出,他感覺到吸氣短、呼氣長,猶如死時的掙紮。

“諸葛子伯,你到底想怎樣?”

莫族長歇斯底裏地怒吼,赤紅老眼已不似往日精明。

站在屋廊下的雪發少年沉默不語,修長手指摩挲着一串紅珊瑚佛珠。冰冷龍眸宛如平靜湖水映着滿院的火光。

“莫族長急什麽,待我查明真正,自當放你們歸家。”

“諸葛子伯,火是你抓着我的手燒着了神臺的幔帳,還想栽髒給誰?你真當我是憨子忘記夜裏的事嗎?”

烏族長已失去理智,既然他已罪無可恕,不如拉着諸葛弈同歸于盡。他瘋狂地大吼着:“大家都聽到了,是他握住我的手,逼迫我點燃衍盛堂神臺前的幔帳。也是他派了人用同樣的手段逼迫栗族長燒了奁匣閣、無心院和隆福家廟。是他!是他!就是他!”

“烏族長,你糊塗呀!”

栗族長捶地大哭。他怎會和這種豬腦袋的人聯手呢?明知道諸葛弈搪塞莫族長,故意引他們發怒自揭真相,這烏族長竟糊塗地想要拉諸葛弈一起落入深淵,愚蠢!太愚蠢了!

烏族長猶不自知大難臨頭,仍一副理直氣壯地說:“對。北民巷子是我燒的,可你們該問問原由。”

“什麽原由使烏族長心狠手辣對自己的族人下手,蒙蔽世人的眼睛企圖栽髒陷害,然後将尊貴的奉先女謀害至死!烏族長,你好大的膽子!”

程族長憤恨大罵,三步上前揚手便是“啪!啪!啪!”三巴掌,打得氣昂昂的烏族長腦袋犯暈歪倒在地上。

栗族長惱恨地咒罵:“打得好!程老弟,替我打死這混賬東西!”

程族長森冷笑道:“呵,栗族長真會借刀殺人呀。可惜我不是烏族長,沒傻到被你利用!哼!”

“你……污蔑!這是污蔑!我從未想過燒毀世代傳下來的奁匣閣和無心院,是他們……是他們……他們逼迫我燒的。嗚嗚嗚!我沒有!我是清白的!清白的呀~!”

栗族長趴在地上哭嚎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滿院子的人們皆露出厭惡的神情,他們的手裏若有武器定會将栗族長和烏族長的頭砍下告罪先祖們。

對諸葛弈咄咄相逼的莫族長如啞巴吃黃連苦往肚裏咽,他萬萬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荒唐。即便他相信栗、烏二人所說被逼着點火燒祠堂,可別人如何相信?烏族長火燒北民巷子,正是想鏟除八大氏族的探子窩,其中也有諸葛弈和翎十八的探子窩。

莫族長一點都不可憐烏族長,對貪婪的栗族長也不抱同情。他辛苦培養的探子們有七成死在北民巷子的大火中,他對這二人的恨不比諸葛弈等人的少。

“焚毀衍盛堂的惡行乃烏族長所為,而栗族長将奁匣閣、無心院和隆福家廟付之一炬更加可惡。各氏族村子的裏長們即刻去傳令,明日午正在祭祀場處置罪人栗族長和烏族長!”

莫族長一言如聖旨,滿院子的人霎時少了一半,正是八大氏族各個氏族村子的裏長。他們趕回村子去召集各氏族的村民們,将今夜之事告之所有人。

小小的後院空了大半,但烏族長和栗族長仍不能走,因為諸葛弈要親手為心愛的小徒兒報仇。

“阿弈,你要動手?”

看到諸葛弈解下披在身上的銀狐鬥篷,翎十八驚訝地張大嘴巴,手指耍玩的象骨扇險些摔在地上。

“敢欺負我的徒兒,就該付出血的代價!”

諸葛弈撥出纏在腰間的軟劍,冷若冰霜的龍眸閃爍赤色戾光。今夜,他要讓八大氏族的掌權人們看清楚,他是如何護犢子的。

當諸葛弈的銀光軟劍挑斷栗、烏二人的手筋腳筋時,翎十八發出一聲嘆息。江湖人稱“活死人”的阿弈,那是修羅般的人物。希望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們能夠認清自己的力量,別再做以卵擊石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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