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登門乞求庇護
“怎麽?還要我親自抱你進來?你在門外思過就思過吧,我先睡一會兒。哈,好困!”
見烏芊芊遲遲不進來,栗海棠懶洋洋地椅着枕頭呼呼大睡。從燕峽鎮和諸葛弈騎馬走寒夜谷趕來,又換乘馬車趕去烏氏族村子,一路沒把她的骨頭架子折騰散了。現在有暖和屋子、有熱土炕、有軟綿綿的厚被子、還有剛吃了一碗暖肚子的藕羹,再美美的睡一覺多幸福呀。
“別,別睡。”
烏芊芊焦躁不安地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進屋子,倚靠門柱站着。
栗海棠歪歪斜斜地躺在枕頭上,眯縫眼睛盯着垂喪的烏芊芊。想起當初在烏氏中正府不惜與父母決裂,反叛疼愛自己的烏族長,烏芊芊執着的想和她做朋友。
“烏芊芊,其實你早料到烏氏南府會有今日遭遇,是嗎?”
“是。”
毫不猶豫,直白得讓栗海棠驚訝。
烏芊芊擡頭,一雙哭紅的眼睛像兔子眼似的。她無力地倚靠着門柱,絕望地哭訴:“我常罵母親是自私的人,哥哥是自私的人。也常抱怨父親太懦弱,連三叔都知道讨好族長大伯得到日進鬥金的生意,為何父親不願低頭去讨個好生意。我恨自己生為女兒家逃不出那個牢籠,我怨天怨地怨命怨父母,卻沒想過我也是自私的人。”
栗海棠默默地點頭,算是認同烏芊芊的自評。生在那個家族,沒有怨是不可能的。不自私的人無法存活,就像栗君珅在栗氏族如一股清泉永遠無法混入那污濁的泥潭。
烏芊芊緩緩滑落,抱膝蹲在地上。她捂着臉擦去淚水,繼續說:“我在兩年前就知道管家背叛了父親,族長大伯怎能放任父親、三叔和四叔離開他的眼皮底下?我知道卻不能說,因為我有一個殘疾哥哥等着族長大伯的施舍。他若是個好的,能自食其力,我嫁出去死活由命。可他那暴虐脾氣連親娘都打,若南府失去族長大伯的施舍,他連口飯都吃不上。”
“你這是自私嗎?我瞧着不像呢。”
栗海棠嗤之以鼻。已到山窮水盡當乞丐的地步,烏芊芊還裝腔作勢給誰看呢?真想把她趕出去。礙眼!實在礙眼!
烏芊芊擦掉淚水,堵氣說:“你愛信不信。我是自私,可沒有泯滅良心,不顧家人死活。”
“嗯。”栗海棠勉強相信她說的,“繼續編瞎話吧。”
瞎話?
“你……誰編瞎話啦。哼!我就不該來求你。我确實是瞎了眼才會當你是好人,哼!”
烏芊芊氣得跺腳,站起來掀簾子就走。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你變着法子的誇贊自己多麽為殘疾哥哥憂心,真當我是傻子聾子聽不出你的謊話連篇嗎?”
栗海棠懶洋洋地一句話,把快要走出屋子的烏芊芊氣得站住。
烏芊芊負氣回來,掀簾子大聲質問:“我怎麽變法子的誇贊自己了?我說得是真心話!”
“真心話?”栗海棠慢慢坐起來,指着窗外的冬陽,“你敢指天示日的發誓,你來找我不是乞求收留?你想和烏銀鈴一樣被我庇護羽翼之下,可你從未想到你的家人正在遭受烏族長的迫害。他們挨餓受凍,在冰天雪地裏連個遮蔽風雪的地方都沒有。而你呢?你怕吃苦受窮,為了繼續過錦衣玉食的日子不惜抛棄自己的父母和親哥哥。你這般冷血無情,和烏族長有何區別?”
“哦,對了。你是他親手養大的,寵在手心裏的姑娘。你偏心的不是烏族長,是權、是財、是地位。終有一日,當烏族長失去一切的時候,你也會抛棄父母一般背叛烏族長。烏芊芊,你果然是烏族長養大的孩子,心夠狠的呀。”
“別說了!我不是!我不是!”
烏芊芊無法承受栗海棠的冷嘲熱諷,捂着耳朵激動地跑出去。不管院子裏的楊嫫嫫和李嫫嫫如何叫喊,她都瘋狂地跑,一直跑出三紙胡同沒了影兒。
東屋裏“偷聽”的諸葛弈和翎十八相視一笑,起身去了西屋。見小姑娘閉目養神,他們放輕腳步坐在炕沿。
“看來烏二爺沒有為自己留退路,真夠愚蠢的。”栗海棠睜開曜黑杏眸凝望屋頂,呆呆地說:“可惜我幫不了他們。”
“我可以幫他們尋個好去處,此事你們都不必管了。”翎十八起身欲走,被諸葛弈喚住。
“且慢。”
諸葛弈攔住翎十八,把一袋碎銀子交給他,說:“這是烏二爺存在我這兒的銀子,你一并帶去吧。”
“烏二爺幾時在你這兒存銀子啦?我怎不知?”
栗海棠好奇,盯着錢袋子的杏眼露出貪婪的神色。
諸葛弈坐回炕沿抱她坐來腿上,捏捏白皙瘦削的小臉,“你呀要吃胖些,手感不好呢。”
“我一會兒讓劉廚娘蒸些大馍馍。”栗海棠抓住他的冰冷大手,一本正經地說:“大馍馍軟呼呼的,捏起來特別好玩。”
“哈哈哈哈哈,阿弈捏饅頭吧。”
翎十八掂掂錢袋子,喚着寶豆兒去套馬車追上烏芊芊。
寶豆兒本不情願,就覺得烏芊芊不安好心的人何必救她。同樣是烏氏族的姑娘,烏銀鈴善心待人,更得人心。
翎十八笑而不語,踢了寶豆兒一腳催他去套馬車。二人離開小宅院,去追趕不知所蹤的烏芊芊。
栗海棠蜷着小身子窩在諸葛弈的懷裏享受片刻的安寧。她已好久沒有和他獨處,更懷念那些同榻而眠的夜晚。
“師父,奁匣閣燒毀了,無心院也燒毀了,我們去哪裏住呢?”
“八大氏族的二爺派已初步商議,決定在瓷源堂後面的東賢巷子尋個大宅院給你住下。待奁匣閣重建後,你再搬過去。”
諸葛弈将他剛收到栗二爺的密信內容告之,心裏已有打算。他是不會眼睜睜看着海棠背負重建奁匣閣的重擔。
“重建奁匣閣需得幾年,恐怕我直到死了也看不到。呵呵!”
栗海棠諷刺冷笑,她當初承諾建半個奁匣閣,可沒說建整座。等搬去東賢巷子之後,八大氏族的老狐貍們不知如何算計她呢。
“丫頭別怕,一切有我。”
淡色薄唇輕輕印在額頭,溫潤低沉的嗓音悅耳動聽。好似一只手将她煩亂的心弦安撫,瞬間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