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意想不到的客
沒有栗氏族的風言風語來擾亂,少了烏族長一家的鬧騰,日子過得平淡而滿足。栗海棠感慨自己難得的安逸竟有些不習慣。
青蘿說海棠經歷太大坎坷也該省省心,過點普普通通的日子。
楊嫫嫫則擔憂平靜之後又是一波又一波大難關,既心疼又擔憂。
李嫫嫫和劉二娘看得很開,勸楊嫫嫫別杞人憂天。大家齊心協力共度難關,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還怕那群厚顏無恥的老狐貍們嗎?
楊嫫嫫笑說她們自從跟着海棠之後,嘴巴越來越沒把門兒的。
栗海棠聽着她們鬥嘴,樂得杏眼彎彎。和青蘿一起繞絲線,商量做男式棉袍子的樣式和尺寸。
一位二門上的老婆子匆匆進來,在李嫫嫫耳邊小聲叨念幾句。只見李嫫嫫先是高興的咧嘴角,又忽然臉色陰沉沉的。
屏退老婆子,李嫫嫫悄悄上前拉着楊嫫嫫躲到一旁嘀嘀咕咕。楊嫫嫫也面色凝重起來,偷瞟海棠。
“誰又來鬧騰啦?”
栗海棠把宣紙上繪好的竹子放到鋪好的石青色綢緞上,打量着該繡在長袍的袍擺,還是正襟。
楊嫫嫫來到海棠身邊低語幾句。
海棠微微一怔,仰頭問她:“看真切了?”
“銀鈴姑娘帶回來的,錯不了。”
楊嫫嫫謹慎應答,站在海棠身邊等待吩咐。
栗海棠放下手裏的宣紙,細思片刻,說:“先請到東邊的小院用茶飯,讓李嫫嫫陪着,少說少問。你悄悄領銀鈴進來見我,總要弄清楚她的來意呀。”
“是。”
楊嫫嫫應着,喚着李嫫嫫一同到後院的小角門去迎着烏銀鈴的馬車。
青蘿放下絲線,小聲問:“誰這麽大的譜兒讓銀鈴姑娘帶路?大姑娘,奴婢去喚幾個暗衛先去探查探查吧。”
“不必。”
栗海棠吩咐青蘿派幾個暗衛把守東邊的小院,那處院子臨街院牆不高,很容易成為探子們下手的地方。
青蘿應着,連忙去北後院找護衛首領傳令。
栗海棠進到暖閣換上一件厚實的棉襖子,又披了墨狐大氅,揣了暖手的小銅爐。
青蘿回來,見海棠已換好厚棉的衣服,忙說:“大姑娘,奴婢陪你去吧。”
“你留下。”
栗海棠一聲令下,青蘿不敢跟着。只好送海棠出了暖閣的東垂花門,站在門外遙望漸行漸遠的嬌小背影。
平日不管走到哪裏都習慣帶着青蘿或楊嫫嫫,今日故意留下青蘿,海棠有着自己的想法。烏銀鈴自作主張帶着那個女人來,萬一被挑唆與她離心怎麽辦?青蘿定會維護她與烏銀鈴翻臉。
栗海棠知道青蘿的身世和烏銀鈴一模一樣,可惜她的親娘紅顏薄命早早的去了,青蘿被親爹的正室夫人驅趕出家門,孤苦無依之下遇到諸葛弈,被帶入寒館的暗閣吃盡苦頭,成為身懷功夫的女護衛。
烏銀鈴待青蘿極好,每繡些東西都會想着青蘿,吃什麽也會單獨給青蘿留一份兒。海棠看在眼裏,也被她們感動。
位于大宅子東邊的小院子原本是留給楊嫫嫫獨自居住的,因楊嫫嫫時刻觀注海棠的飲食起居,又掌管整個大宅子的諸多雜事,故而楊嫫嫫住在正院後邊的一間後座房裏,和青蘿相鄰。
李嫫嫫則與劉二娘住在廚院旁邊的單獨小院,離正院、廚院都不遠。她們又很親近,住在一起有個照應。
東邊的小院子空出來,正巧留給烏銀鈴帶來的女人暫時落腳,又不會引人注意。
栗海棠來時,就聽到裏面楊嫫嫫不滿地抱怨着烏銀鈴自作主張。而烏銀鈴沉默不語,任由楊嫫嫫數落。
“銀鈴回來了。”
“大姑娘,我……我……對不起,我沒想那麽多。”
烏銀鈴見到海棠,羞愧地低頭垂淚。她當時腦袋定是被人下蠱了,不然怎會鬼迷心竅的帶着她回來呢?
楊嫫嫫還想訓斥幾句,被海棠攔着。海棠讓她去看看李嫫嫫陪着的女人吃完沒有,吃完了就帶來這兒。
楊嫫嫫去了,臨走前又氣又無奈地遞一塊帕子。
栗海棠拿過楊嫫嫫的帕子,勸道:“銀鈴快別哭了。走,咱們進去說。”
“大姑娘,我定是被她下了蠱。我沒想帶她來,我知道她不是好人。嗚嗚,我到底是怎麽了。嗚嗚嗚!”
烏銀鈴懊惱地哭着,被海棠拉進屋子裏。
栗海棠任由她哭也不安慰,待楊嫫嫫和李嫫嫫陪着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污垢的婦人進來時,她險些認不出婦人。
“烏二夫人,你怎會變得這般狼狽?”
“奉先女,求求你讓我見見閨女吧。”烏二夫人撲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人聽着很不是滋味。
栗海棠吩咐李嫫嫫搬把椅子過來請烏二夫人坐了,又吩咐楊嫫嫫去讓人端來熱水給烏二夫人淨面。
烏二夫人心系女兒的安危,哪裏管自己邋遢。她迫切想知道女兒的下落,再次跪下來雙手合十,苦苦哀求。
“奉先女,我知道你有很多探子,他們神通廣大定能查到芊芊的下落。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咚!咚!咚!……
曾經高高在上的烏二夫人匍匐于腳下磕頭,與記憶那位绫羅華美、金玉妝容的貴夫人形如二者。
栗海棠輕嘆,讓李嫫嫫扶起烏二夫人,說:“烏二夫人先是求銀鈴帶你來見我,現又求我派人去探查烏大姑娘的下落。我想烏二夫人并非空xue來風,定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麽,你才會焦急地跑來求救。”
“四爺昨夜來見相公,說我們的閨女芊芊凍死在破宅子裏。還說她死得時候,烏族長派了殺手去斬草除根。我不相信四爺的話,母女連心,我知道閨女還活着,她還活着!嗚嗚嗚!”
“我那閨女嬌蠻,我知道她來找奉先女求救,便随了她的心意。誰知那天一別竟斷了音信,直到昨夜聽了四爺的話,我才……我才……嗚嗚嗚,我苦命的閨女喲!”
烏二夫人掩面痛哭,昨夜偷聽到丈夫和四叔子的話,她仿佛被雷劈了似的。當初真不該聽從閨女的話,放她來找奉先女求助。如今閨女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就找奉先女要人。
栗海棠默默看着悲恸哭泣的烏二夫人,聽着她那話裏有話,明白烏二夫人的來意了。心底不禁冷笑,好一個慈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