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4章 共建互惠互利

栗海棠沒有被栗夫人低聲下氣地哭求所觸動,更不會被她義正言辭保護栗氏族的話而心慈。她靜靜地看着栗夫人,臉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栗夫人哭得梨花帶淚,仍不死心地哀求:“海棠,念在我們同宗同族的情分上幫幫我們吧。二堂叔已年邁,二弟又是個自負之人,栗氏族真的不能落在他們的手裏呀。”

“落在他們的手裏能怎樣?覆滅嗎?”栗海棠重新鋪一張宣紙在小木桌上,毛筆潤過墨汁在紙上描繪一幅墨梅花。

栗夫人暗咬牙,扶起小木桌站起來,顧不得挺着九月孕肚跪下來,“海棠,你可知珅哥兒為何不願回來?”

“因為珅哥哥比你們要臉,被親父驅趕到江南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若不能衣錦還鄉,寧願浪跡四方也不會回來受人恥笑。珅哥哥是個有骨氣的堂堂男兒,比昏庸無良的栗族長不知好多少。”

栗海棠對栗族長深惡痛絕,一個連妻兒都不顧、一味貪婪争權的男人連豬狗不如。尤其今夜親眼看到栗族長丢下家中妻女潛逃的樣子,真令人不恥!

栗夫人知道自己如何哀求都不能勸得海棠相助,只好依着她最後的一計——破釜沉舟。

“你想諸葛公子回來嗎?”

“哈,栗夫人好厲害,哀求不成改而威脅嗎?我偏偏不喜歡被威脅。”栗海棠将毛筆丢到地上,冷聲喚:“青蘿,送客!”

“是。”

青蘿根本沒去調制玫瑰花露,她一直守在門外。盡管知道暖閣裏有暗衛藏着,但她希望自己第一個沖進去保護海棠。

門簾挑起,青蘿平靜冷淡地來到栗夫人身邊,伸手攙扶,勸道:“栗夫人的身子不方便,寒冬臘月的快回家歇歇吧。我家大姑娘也疲乏得很呢。”

栗夫人哽咽着被青蘿攙扶走向門口,不甘心地說:“海棠,我有法子讓諸葛公子回來,你信我一次好嗎?只一次就好。”

背對着門口,坐在熱炕上描繪墨梅花的栗海棠未曾停筆,淡淡說:“沒有你們相助,師父也會回來。我不想再與你們有任何瓜葛,請栗夫人多多保重吧。”

“海棠,我知道相公昨夜逃出去向人求助。只要他尋到機會定會東山再起,到那時諸葛公子想回來就難啦。他回來,你的處境只會更糟。”

“栗夫人,我剛剛說過,我不喜歡被威脅。”

栗海棠将墨梅花的畫紙揉成團,丢入炕下的銅水盆裏,與繪竹的那紙團飄在水上像兩個稚童在追逐嬉戲。

栗夫人悵然嘆息,做最後的努力,承諾道:“好,我不威脅你,但我講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救我們,我願拿出全部嫁妝重建奁匣閣。”

“要不要重建奁匣閣是八大氏族的事情,我還能活幾年呀。如今我有義兄贈送的大宅子安穩度日,那奁匣閣已不重要了。”

栗海棠将第三張宣紙鋪在小木桌上,拿起一支未沾墨的新毛筆潤過清水,沾染墨汁,在宣紙添上濃濃的一筆。

“那你想要什麽?”

“我不貪心,栗夫人的一半嫁妝而已。比起拿出全部來重建奁匣閣,一半的嫁妝送給我做謝禮,應該不太心疼吧?”

宣紙上一撇一捺寫出一個大大的楷字“人”,栗海棠盯着大字嫣然淺笑。

栗夫人閉眼睛長舒氣,這算是最好的結果。如海棠所說,至少她保留一半嫁妝,不太心疼。

“好,我答應你。”

“幾時送來,我幾時登門拜訪栗二老太爺。”栗海棠放下筆,将“人”字吩咐青蘿去交給楊嫫嫫,送去畫坊裱起來。

青蘿拿着墨跡未幹的宣紙出去,與栗夫人錯身而過時不經意瞟了眼黯然失落的栗夫人,心中佩服栗海棠的手段越來越鋒利,甚有主人的風采。

“海棠,你知道你如今變成什麽樣子的人嗎?”

栗夫人扶着門柱,回首審視背對自己的小姑娘。

“母親含冤而死、弟弟不幸夭亡、父親瘋癫殘廢、師父被迫驅離,我身在困境若懦弱可欺,還有活路嗎?”

“海棠呀,你變得讓人害怕。”

“呵呵,你們不害怕,我會死得更慘。”

栗海棠微微側頭,給予栗夫人一句忠告:“你們想活着舒坦就乖乖的縮回爪子,我的大刀子很鈍,砍得時候太疼,你們支撐不住的。”

“我知道了。”

栗夫人颌首,知道海棠答應她的哀求,也能放心回家去等待孩子的降生。只要保住栗氏中正府的權勢,只要她的丈夫是栗氏族的族長,她有足夠的時間來培養自己的兒子成為繼承族長之位的俊傑,絕不輸給栗君珅。

栗夫人走後,青蘿和楊嫫嫫進來,見栗海棠又重新畫竹子,筆力和畫技比之前更純熟了。

青蘿把裱好的“人”字卷軸從畫筒裏取出來,問:“畫坊的老東家親自裱的,連聲誇贊大姑娘的字好呢。奴婢瞧着也好,不如把這副字送給主人。”

“師父快回來了,留着他回來時再看吧。”

栗海棠描繪完一根竹子,吩咐楊嫫嫫:“栗夫人今夜會派人送來金銀,你清點後派人悄悄運去五味居交給老掌櫃,請老掌櫃幫忙運出鎮子。”

“大姑娘向栗夫人讨了多少?”

楊嫫嫫想着一會兒訂個賬簿好記錄清楚,又不易被人察覺多出來的金銀子。

栗海棠停筆想想,“栗夫人的一半嫁妝能有多少?她沒說,我也沒問。算了,有多少就多少吧,全部運去寒夜谷。”

“大姑娘收下栗夫人的謝禮,果真要與栗二老太爺和栗二爺為敵嗎?”青蘿疑惑不解,想着栗二老太爺和栗二爺都是狠辣之人,哪會輕易放過背叛自己的人。

栗海棠描完第二根竹子,說:“我和栗夫人是互惠互利的關系,和栗二老太爺是結盟的關系。栗二爺嘛是師父與他結盟,又與我何幹?”

“原來如此。難怪大姑娘只答應勸栗二老太爺,卻沒提栗二爺。”青蘿恍然大悟,難怪海棠只收栗夫人一半的嫁妝,謎底在這兒呢。

栗海棠嫣然淺笑,認真把竹子畫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