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認真你就輸了
關于烏芊芊的死因,唯有見到莫妍秀才能解開疑團。
栗海棠默默祈禱烏芊芊的死與莫妍秀想見她之間沒有關系。帶着忐忑不安的心緒,她由烏銀鈴陪着,乘馬車随少女去見莫妍秀。
海棠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各種見面的場景,每一個幻想出來的莫妍秀都是重病在床奄奄一息的模樣。
馬車駛出瓷裕鎮,往莫氏族人聚集的一個小村子行去,那個村子曾是莫心蘭的家鄉。
如今莫心蘭的父母和弟弟也住在村子裏。而傻乎乎的虎大姐在奁匣閣被燒毀之前,已被海棠秘密派人送去寒夜谷和麥苗作伴,麥苗也能好好的照顧虎大姐。
馬車從村旁的小路繞向村後,緩緩爬到半山腰才見一座極小的茅草房倚山勢而建,不至于冬季的狂風刮塌了它。
從山腳到半山腰有一條羊腸小徑,僅能一人徒步單行。
面遮黑紗的少女率先下車,對海棠說:“大姑娘想親自上去,還是我把莫三姑娘帶下來?”
栗海棠仰望半山腰的茅草房,想到莫妍秀身患重疾卧床不起,她暗咬牙,說:“我自己走上去。銀鈴,你留在這兒吧。”
烏銀鈴急了,抓住海棠的手腕不讓她走。
“不行,我要跟着大姑娘,保護你。”
“你又不會功夫,哪能保護我。放心吧,有影衛保護我呢。”
栗海棠故意說出自己帶來的影衛,讓少女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她會不會背叛尉遲歸的命令,與莫妍秀勾結在一起?
少女莞爾一笑,對海棠的話裏有話,看破不說破。
栗海棠裹緊墨狐大氅,随少女的腳步延着狹窄的羊腸小徑往半山腰行去。每走一段距離,她都停下來歇歇,然後繼續艱難地往上走。
少女的功夫不錯,腳力也好。雖然這條小徑已走習慣了,但她遷就海棠故意走得慢些。
走了快半個時辰,二人終于到達半山腰的茅草房子。栗海棠叉腰站在籬笆院前大口喘氣,看看四周的環境。
“阿梅,是你嗎?小賤人來了沒有?”
“莫妍秀,你才是賤人呢。”
栗海棠氣得大吼,叉腰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闖進茅草房裏。看到莫妍秀坐在窗邊正繡着一對鴛鴦,面色紅潤、美眸生輝,哪兒有半點病态?
“莫妍秀,你不是得重病了嗎?”
“阿梅告訴你的?”
莫妍秀斜睇站在門口的少女,扶着繡架子慢慢站起來,艱難的朝海棠挪蹭幾步,已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她扶着繡架子又倒蹭幾步,重重摔坐在椅子裏,拍拍自己的腿,苦笑道。
“你看到了,我的重病在這兒。”
栗海棠盯着莫妍秀的雙腿好一會兒,問:“是誰打傷的?你還能恢複如初嗎?”
莫妍秀恨恨咬牙,罵道:“尉遲歸那混蛋竟打斷我的雙腿,送回來又不讓我出去,派他的貼身婢女來看管我。呵呵!我決不能讓他如願!”
“何苦呢。”
面遮黑紗的少女走進來搬開繡架子,把一顆止痛的藥丸子遞給莫妍秀。
莫妍秀忍氣吞聲,接過藥丸子硬生生的咽了,連口水都不喝。
栗海棠靜靜地看着,猜不懂尉遲歸為何打斷莫妍秀的雙腿,又将她軟禁在這兒,還派了自己的貼身婢女來照管。
莫妍秀重新拿起繡花針,邊繡邊說:“你想知道的,我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心。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帶你離開這兒嗎?”
“不全是離開這兒,還有……”
莫妍秀故意停頓,看海棠有何異樣神情。見海棠平靜無波地注視着她,才悠悠道:“送我回家,莫氏南府。”
栗海棠譏笑,說:“你已嫁給闫禮,你的家該是闫氏中正府。我要送你回家,也是送去闫氏中正府。”
“你不想知道我為何殺烏芊芊嗎?”
莫姨秀抛出誘餌,不信她不上鈎。
栗海棠莞爾,诘問:“烏芊芊不是被活活死的嗎?你送去的炸奶酥酪不過是毀掉烏芊芊求生的欲望。烏芊芊真正的死因,是被她自己的愚蠢而氣死的。”
“栗海棠,你越來越聰明了,我好嫉妒、好恨呀。為何你一個生在窮戶家的女兒能得到諸葛公子的寵愛,為何栗君珅和我那些堂哥們搶着疼愛你?我好羨慕啊!”
“莫妍秀,你心術不正,誰願與你親近。”
“呵呵,難道你的心術正嗎?你一邊享受奉先女尊貴身份帶來的錦衣玉食、無限榮光,一邊又貪生怕死、誘惑諸葛公子傾慕于你,甘願與八大氏族為敵而保護你。小賤人,我當初為何沒毒死你呢。”
莫妍秀激動地站起來,扶着繡架子的手一把抓破繃緊的綢緞,幾乎繡完的鴛鴦可憐的被分離。
栗海棠平靜地看着怒形于色的莫妍秀。快一年未見,莫妍秀仍是愛沖動的脾性,吃多少虧也學不會隐忍。
“你一個嫁過男人、生過孩子的婦人,整日惦記着別的男人不好吧。”
“孩子?”
莫妍秀恍惚失神,握緊拳頭的手不自覺撫着自己的肚子。她呆呆地看向黑紗遮面的少女,突然暴跳如雷地大吼:“阿梅!我的兒子呢?你把我的兒子藏到哪兒去了?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啊——!我的兒子不見了!我的兒子啊!”
“海棠姑娘,我們快出去。”
少女急忙抱住栗海棠,護着她沖向門口。即便如此還是晚了一步,莫妍秀像發瘋一樣奔向海棠,一把抓住海棠的發髻,扯着喉嚨大喊大叫。
“我的兒子!你還我的兒子!你把我的兒子抱回來!我的兒子!小賤人,是你偷走我的兒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莫妍秀,放手!”
栗海棠被抓着的披頭散發,忍住頭皮的巨痛,朝着發狂的莫妍秀大喊。但她的吼聲未能唬住莫妍秀,反而刺激得她更加兇殘。
莫妍秀發狂一般撕扯着栗海棠的頭發,墨狐大氅,棉襖子,還有她佩戴的首飾。
黑紗遮面的少女見勢不妙,手刀劈暈發狂的莫妍秀,将栗海棠救出屋外。
栗海棠餘驚未定地癱坐在地上,仰頭問:“她不是被尉遲歸打斷了雙腿嗎?怎會突然沖過來?我瞧她走路很正常呀。”
少女也喘着大氣蹲下來,笑說:“一個瘋子的話怎能相信,認真你就輸了。小侯爺确實打斷莫妍秀的腿,不過她已經痊愈。”
“那她的瘋病呢?裝出來的?”
栗海棠詫異。
少女笑而不語,丢給海棠一個“你猜”的眼神,起身回到房裏把昏迷的莫妍秀用繩子捆起來。
栗海棠站在房門外看着莫妍秀被五花大綁,忽然有個疑惑,問:“莫妍秀的孩子果真被偷走了?”
少女為莫妍秀蓋上被子,說:“那孩子是小侯爺的,小侯爺決不會把孩子留給她養育。”
“原來如此。”
栗海棠恍然大悟,難怪尉遲歸悄悄帶走莫妍秀,原來是怕闫禮搶走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