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族長餘威仍在
近來日子過得清閑自在,離新年越來越近了,每天忙着縫制新棉衣,又與劉二娘商量置辦年貨的事情,把瓷裕鎮紛飛的傳言關在門外。
青蘿和烏銀鈴常感嘆栗海棠早該如此,管那八大氏族的人們過得好不好呢。他們忙着賺銀子時,幾時會想到奁匣閣的日子緊巴巴的;他們閑着就跑來各種鬧騰,一會下毒一會人命官司,折磨得大家連睡覺都提着十二萬分的心。
栗海棠笑而不語,唯有楊嫫嫫知道将自己“軟禁”在新宅子的栗海棠內心并不平靜,她惴惴難安又迫不及待,等着莫、闫、烏三個氏族決裂,等着栗氏族的三個人光明正大的鬥起來。
“大姑娘安心休養,等着主人回來吧。”
“師父也不來個消息,不知栗族長逃出去的求助的人是誰,師父有沒有派人盯着栗氏中正府呢。”
栗海棠挽着楊嫫嫫的胳膊往暖閣走。近來天氣寒涼,她的身體因積毒未清仍抵擋不住寒風的侵襲,只好搬到暖閣裏住着。幸好烏銀鈴與她做伴,終日待在暖閣裏繡翠竹、做衣袍并不覺孤單。
楊嫫嫫慈愛地拍拍挽住胳膊的小手,寬慰說:“主人沒派人過來,可見歸來的日子不遠啦。”
“楊嫫嫫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
栗海棠斜眼盯着楊嫫嫫,怎聽她這話的意思是師父随時能回來似的?難道栗族長逃去燕峽鎮找師父求助?
楊嫫嫫老臉一僵,讪笑道:“大姑娘的聰明勁兒留給那群老狐貍吧,老奴可消受不起大姑娘的智謀。”
“嘿嘿嘿,此地無銀三百兩,楊嫫嫫不打自招喽。”
栗海棠興奮地展開雙臂蹦蹦跳跳,楊嫫嫫啼笑皆非,慈愛地看着像小蝴蝶一樣翩翩飛舞的小姑娘。
“何事值得大姑娘這般高興?說出來我們也樂呵樂呵。”
青蘿和烏銀鈴從暖閣出來,手裏抱着一堆髒衣服準備去浣洗院親手洗淨。
栗海棠一下擠到她們之間傻乎乎的咧嘴笑,露出屬于她年紀的天真笑容,感染到青蘿和烏銀鈴也忍不住笑起來。縱使不知道海棠在高興什麽,但看到她自由自在的樣子,她們也覺得幸福。
聞聲尋來的李嫫嫫和劉二娘湊到楊嫫嫫身後,小聲問:“這仨姑娘是咋啦?吃錯藥了?”
“別胡說。沒瞧見大姑娘高興嗎?你們快去做些養胃的吃食,這幾天大姑娘煩心的茶飯不香,正巧今兒高興能哄她多吃幾句。”
楊嫫嫫知道海棠表現很平靜,心裏卻焦躁得像是另一個人。關乎到諸葛弈,她的聰明才智就沒了用武之地,這也是諸葛弈的忠誠屬下們願意對海棠服從的原因。
笑鬧一陣感覺輕松不少,栗海棠放青蘿和烏銀鈴去浣洗院送髒衣服,叮囑她們快點回來陪她用膳,二人答應便去了。
“楊嫫嫫,老奴有事要禀。”
二門上的老婆子進來回話,見栗海棠站在暖閣門口眨巴曜黑杏眼瞪着她,吓得她連步子都不敢邁了,畏畏縮縮地站着。
栗海棠收斂笑容,問:“何事驚慌?”
老婆子恭敬道:“禀大姑娘,栗氏族長和族長夫人來訪。怕引來外人的注意,悄悄走的東偏門。老奴們不敢忤逆,将二位貴人請到前邊的東偏院用茶。”
“嗯。”栗海棠微點點頭,喚楊嫫嫫随她一同去東偏院見見栗族長和栗夫人。路過老婆子身邊時,輕聲說:“這位老嫫嫫的面相生啊,似乎不是我奁匣閣的老人兒。楊嫫嫫,待會兒去查查她是哪個府送來的,太沒規矩。”
“是。”
楊嫫嫫斜瞪一眼老婆子,暗道這老貨莫不是栗氏族暗中派來的人?看來她要仔細查查新宅子裏的人,萬一混入各府的眼線就糟了。
老婆子唯唯諾諾地跟在楊嫫嫫身後,心裏猶如燒滾的油炸了鍋。她是栗海棠搬入新宅子時,由宅子的老管家招進來做粗使婆子的。
前些日子,她私下收到栗夫人心腹王嫫嫫送來的五十兩銀子,覺得把新宅子的小事說一些能大賺銀子何樂不為?不過是栗海棠的飲食起居等等,又不礙着隐密的事,便是楊大管事查出來也沒啥罪過。
可剛才栗海棠那意味不明的訓斥,還有楊嫫嫫陰狠的眼神,老婆子如腳底生針,每走一步都戰戰兢兢的。
栗海棠由楊嫫嫫陪着來到東偏院,前幾天烏二夫人曾來過這兒詢問烏芊芊之死,今兒又有栗族長和栗夫人來坐客。
“東偏院原是留給你住的,如今成了待客的小院。看來滿宅子屬它貴氣,等你空閑時讓人把這座院子開個正門,與前院的東連廊打通,也好請客入院子裏用茶。”
栗海棠跨過院門,看到滿院子的老婆子垂首分列兩側,栗夫人的心腹王嫫嫫站在屋前的廊下正挑替地查看端上來的茶水。
楊嫫嫫想上前出聲提醒,被栗海棠攔住。
“王嫫嫫嫌我這兒的茶水不好,該從你們家裏拿來才是。”栗海棠慢步走向王嫫嫫,冷睇兩側的老婆子,“沒想到已身敗名裂的栗族長竟餘威仍在,我這兒的老婆子們一個個吓得老鼠見貓兒似的。”
“奉先女說氣話呢,你這兒的老婆子們怎會聽從我們的話。”栗夫人撫着圓圓的孕肚起身,掀簾子出來迎着海棠。
栗海棠放開楊嫫嫫,親昵地扶着栗夫人回到屋裏,嬌嗔:“新宅子太大,人多口雜難免有我記不住的。還是原來的奁匣閣好,統共三十幾個老嫫嫫,二十幾個小丫鬟,我手指頭扳着數都能記得清呢。”
“你說得是,奁匣閣終究是自家的地方,比不得住別人家裏要瞧着別人的臉色。”栗夫人溫柔軟語卻字字挑唆,把海棠和翎爺分成自家和別人。
栗海棠佯裝聽不懂,笑盈盈地看向栗族長,“那夜雪景不錯,栗二爺邀我登東城門樓賞夜景,我瞧着有個人騎馬從眼前跑過,以為自己眼花認錯人呢。我瞧着那人的背影像極了栗族長。”
“奉先女沒看錯,那夜騎馬的人正是老夫。”
栗族長挺直腰板端坐椅子裏,對海棠的試探坦然承認,一雙陰沉的老眼迎視海棠玩味的目光,暗惱自己太急于求成竟忘了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