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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財乃身外之物

栗海棠挨着栗夫人坐下,對栗族長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逃去燕峽鎮求諸葛弈相助之事,她淡漠視之,讓栗族長和栗夫人頗為意外。

栗夫人雙手撫在圓圓的孕肚上,試探地問:“海棠不好奇諸葛公子是否答應回來之事嗎?”

“我在這兒,師父早晚會回來的。師父的事從不讓我過問,我好奇太勝反會惹師父不愉,何苦讨他的嫌呢。”

栗海棠讓楊嫫嫫重新烹來好茶,又喚着屋外的王嫫嫫進來侍奉。讓楊嫫嫫去把院子裏的老婆子遣到後院去忙活。

栗夫人瞧着海棠把宅子裏的諸事安排的井井有條,不禁感慨自己家的兩個女兒仍年少不懂事,和海棠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栗族長看待海棠又是另一番景象。在他眼中,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效仿諸葛弈,連吩咐楊嫫嫫辦差事的神态、語氣亦如出一轍,還有她思路清析、細致入微更像諸葛弈的行事風格。

“天下再尋不出第二人能效仿他,你呀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栗族長不由得感慨,若她能為他所用定會惜才重用。可嘆她的心偏向諸葛弈,寧願與八大氏族的人為敵也不肯乖乖聽話做傀儡。既無法得之,終要毀之。

“你不必給我戴高帽子,和師父的遠謀大略相比,我這點小花招兒是女兒家的蠻脾氣罷了。”

栗海棠謙虛自嘲,栗族長更覺可惜。

栗夫人察覺到丈夫的心在搖擺,不禁隐憂起來。她勉強自己泰然處之,主動拉起海棠的小手,問:“新宅子雖好,總有不習慣的時候。你缺什麽盡管說出來,我回家讓王嫫嫫送來。”

栗海棠嫣然一笑,看到站在門旁的王嫫嫫偷偷撇嘴角,恰好栗族長低頭喝茶,栗夫人又背對着,故而只有海棠看到。

“王嫫嫫是栗夫人身邊最得力的老人兒,又是栗夫人的奶母子,在栗氏中正府的地位尊貴,我哪敢勞駕王嫫嫫呢。”

“奉先女說笑了,老奴人微身賤,可不敢稱什麽地位。”王嫫嫫連忙撇清自己,免招來主子們的嫌棄。

栗族長冷眼斜睇,栗夫人亦涼薄嗤笑。

看夫妻二人待王嫫嫫的态度,栗海棠猜到王嫫嫫在栗氏中正府的日子不好過呀。一個背叛舊主的老婆子,誰敢再用她為心腹?

栗夫人鄙夷道:“這兒沒你的事了,出去侍候吧。”

王嫫嫫偷看栗族長,見他低頭飲茶不作聲,心中郁郁,應聲“是”便掀簾出去了。

這三人之間的眼神被栗海棠看在眼裏,思忖王嫫嫫如今到底是誰的心腹?

栗夫人拉着海棠的小手不放,對栗族長說:“相公,你不是有大事與奉先女商量嗎?若不方便,我也出去。”

“不必。”

栗族長放下茶杯,略沉思片刻,說:“今兒來此,一是看看奉先女住得可還舒心,二是商議重建無心院和奁匣閣之事。”

“哦?栗族長準備傾家蕩産重建奁匣閣和無心院?”

“正是。”

栗族長一本正經的回答,嚴肅的表情讓海棠不得不相信。

栗海棠頗為意外,對栗族長忽然主動提出重建之事感到驚訝。當初栗雲梓召集八大氏族的姑娘們來大鬧奁匣閣時,她借栗雲梓之手燒毀半座奁匣閣,栗族長寧死不認。

這次,栗族長明知道他放火燒毀奁匣閣和無心院,是她派暗衛抓着栗族長的手逼迫他放火燒毀的,怎會破天荒的主動來承擔罪過呢?

“栗族長,你來時吃藥了?”而且吃錯了藥,腦袋不靈光,控制不住自己胡說八道。嗯,定是這樣的。

栗海棠心裏很篤定栗族長不正常,比烏族長還瘋癫。

栗族長苦笑,坦承:“你以為我想嗎?還不是諸葛子伯提出來的條件。我呀想通了,財乃身外之物,族長的權勢才是正道。”

“嗯,栗族長悔悟得不算晚,至少你沒失掉栗氏族長之位。”

栗海棠覺得栗族長難得沒有執迷不悟。錢財沒了可以再賺回來,但失去族長的權勢和尊貴将一無所有。

栗族長不挑海棠出言不遜的理兒,當她童言無忌罷了。

栗夫人擔憂地看着丈夫,她腹中的兒子快出生了,這個時候動用家裏的錢來重建奁匣閣和無心院,她今後拿什麽錢來養兒子?

“奉先女,相公,重建一事可否聽聽妾身的谏言?”

“好,栗夫人說說。”

栗海棠瞧着栗夫人謹言慎行的樣子,看來栗族長已許諾了栗夫人最想得到的東西,否則她哪會準允栗族長動用家底兒。

栗夫人斟酌再三,緩緩開口:“按理兒說重建無心院和奁匣閣乃是無尚榮耀,身為栗氏族的族長夫人也該出一份力。可我有些話不說出來,心裏終究不安。”

“栗夫人盡管開口,不必顧慮。”

栗海棠等着栗夫人開口拒絕,到時她也順理成章地鼓動栗族長找烏族長和闫族長去要銀子,讓莫族長作監管。

栗夫人放大膽量,說:“妾身覺得單單重建無心院和奁匣閣不妥,衍盛堂和隆福家廟也被大火毀了。與其重建兩個,不如四個一起重建的好。”

咔嚓!

栗族長隐忍怒火捏碎茶杯,瞪圓的兩只眼睛恨不得噴火燒死妻子。這愚蠢的妻子到底是誰派來的,不幫着他省銀子,竟幫着外人來坑他。

“你再說一遍?”

栗族長忍住暴怒,佯裝聽不懂的命令。

栗夫人惴惴不安道:“相公,我是說把四個一起重建。”

“哦!你……蠢貨!”

栗族長氣得揚手要打,恍惚間又似明白什麽。他緩緩落下手,再次問:“你說重建四個?”

栗夫人默默地點頭。

“栗夫人真是深明大義呀。我即刻昭告八大氏族的族人們,栗族長要傾盡家財重建衍盛堂、奁匣閣、無心院、隆福家廟。”

栗海棠每念出一個名字,栗族長就覺得心肝肉疼。重建兩個尚且有財力支撐,若重建四個真要他傾家蕩産了。

“奉先女且慢,此事再商議商議。”

栗族長攔住栗海棠,氣得瞪了栗夫人,低咒道:“死婆娘平時裝大方慣了,花錢都不帶心疼的。”

“栗族長別怪栗夫人,我也覺得四個一起重建比較穩妥。”

栗海棠笑盈盈看着栗族長的老臉由青變黑,陰沉沉的可吓人了。反觀栗夫人,因未說完自己的建議而如坐針氈,幾次想張口解釋又被栗族長怒瞪的膽怯,垂喪地低頭不敢再多言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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