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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畫技師從于誰

黃燦燦的金戒指戴在栗海棠纖細的食指上,栗鍋子兩眼發光、手腳并用的往前爬,嘴裏叨念着。

“栗二老太爺的孫子帶我來的。栗二老太爺不是好人,他的孫子也不是好人。給我!金子,快給我!”

“胡說!這瘋子的話絕不能當真!”

栗二老太爺勃然大怒,急步走下石階,揮動手裏的拐杖一下重打在栗鍋子的頭上,頓時鮮血噴濺。

“啊——!”

栗鍋子凄痛地大喊一聲昏厥倒地,他瞪圓的大眼仍盯着那枚黃燦燦的金戒指。

當衆行兇,況且人證物證俱在。

栗海棠一臉無奈地搖頭嘆氣,把金戒指還給栗二老太爺,說:“何苦把一個瘋子的瘋話當真呢。他能躲過宅子裏的老婆子們混進來,證明有人暗中謀劃,宅子裏又有內奸與之裏應外合。我都沒急,你老人家先急了,真不怕我猜忌嗎?”

栗二老太爺赧顏,辨解:“他污蔑我,我尚且能忍;可他不該污蔑我無辜的孫兒,他今年才多大,能懂得什麽裏應外合?分明是有人嫁禍。”

“哈哈哈,栗二老太爺走的路比咱們過的橋還多,怎會不知其中有詐。只因護犢心切,自然不肯家裏的孩子受丁點兒委屈。栗二老太爺的心和我們是一樣的。”

秦五主動替栗二老太爺解圍。都是江湖商道的老狐貍,哪裏不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翎十八沒說話,眼睛一直盯着昏厥的栗鍋子,湊到諸葛弈的耳邊嘀咕幾句,諸葛弈鄙夷冷哼。

“來人,送他去治傷。等醒了送回家去,給他的婆娘十兩銀子。”

“是。”

兩個黑臉護衛輕松擡起昏厥的栗鍋子直接翻過高高的院牆,不走尋常路,猶如在自家。

栗海棠羞窘得往翎十八的背後躲,她剛才瞧着兩個黑臉護衛不順眼,以為是栗二老太爺和莫族長帶來的。誰知竟是諸葛弈的護衛,難怪翎爺和秦五爺用那種詭異的眼神看着自己。

“妹子,你咋了?”

“咳!別動,讓我躲躲。”

栗海棠抓着翎爺的兩條衣袖不讓他轉身或躲開,從胳膊縫隙察看諸葛弈的臉色。嗚嗚嗚,師父好似很生氣呀!可是人家不知道那兩個黑臉的是他的新護衛呀。

“嘿嘿,師父,不知者無罪嘛。我……我……嗚嗚嗚,我知錯了!”

栗海棠急得哭起來,翎爺和秦五爺連忙柔聲安慰,紛紛看向沉默不語的諸葛弈。

接收到二位兄弟的警告眼神,諸葛弈啼笑皆非。他根本沒想責怪她,是她多心作祟嘛。

莫族長忍不住笑,勸說:“大家都別鬧啦。既然栗鍋子是受人指使,唯今之計該将幕後之人抓出來,免得再惹事生非。”

“對對對,對對對,莫家大侄兒說得對。”

栗二老太爺點頭如搗蒜,主動往屋子裏走。

翎十八和秦五故作不經意的相視一笑,陪着進到屋子裏,依舊圍坐在桌旁。

這次,栗二老太爺和莫族長少了幾分試探之意,多了幾分誠肯。

栗二老太爺親自打開一個長長的錦盒,取出兩幅畫平展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幅畫,豎起大拇指誇贊。

“這幅是小丫頭送給我的那幅,諸葛小子畫的真好!”

“栗二老太爺過獎了。”

諸葛弈欣然接受贊美,他的畫技确實不錯。

栗二老太爺又指向另一幅略顯殘舊,顏色亦泛黃的畫,說:“這幅畫的年代久遠,細算下來已百餘年。”

莫族長颌首,附和:“這是八大氏族第一代族長們請大賢歷時半年畫的瓷裕鎮。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三生有幸啊。”

“唉!當年我和你家的二叔同在私塾讀書。那是一年的夏天,我們結伴到瓷源堂幫着收拾舊庫房,莫老伯和家父親自取出這幅畫,商議能否動瓷源堂的公庫銀子來依圖修葺四大堂。我和你家的二叔在遠遠的地方偷看,畫中美景至今難忘。”

栗二老太爺珍惜地撫摸着畫中的瓊樓玉宇、豪庭闊院、石橋玉欄。每一座樓、每一個宅子、每一個鋪子都比現今的瓷裕鎮更加瑰麗繁華。

翎十八和秦五早在諸葛弈親手繪畫半座奁匣閣的時候已知道其中的秘密,但他們好奇的是兩幅畫中的奁匣閣仍有所不同。

諸葛弈畫的半座奁匣閣,讓後廚院占據整個後院,僅留下後院東邊的浣洗院和廢院;百年前的那幅畫中,仙娥堂便是奁匣閣,整座宅院的布局獨立而成,并非依附衍盛堂而建。

西邊的賢德堂,便是無心院;東邊的隆福堂,便是隆福家廟。這兩處宅院與位于鎮子中央的衍盛堂和仙娥堂之間隔着兩條長街,依然是獨立而建。

瓷河上的石拱橋也不同于現今的石拱橋,白玉雕花圍欄共十六個欄柱,上面雕有八大氏族的圖騰和商旗。

依這幅百年前的畫,整座瓷裕鎮每個角落皆有八大氏族的象征。八大氏族是這個鎮子的土皇帝,他們掌控着整個鎮子的生殺大權。

當諸葛弈、翎十八和秦五專注欣賞百年前的畫時,莫族長和栗二老太爺也沒閑着,他們仔細欣賞諸葛弈所繪的半座奁匣閣,與百年前的畫有何處的區別。

莫族長意味深長地問:“子伯賢侄,我可否問問你的畫技師從哪位大賢呀?這筆走神游于紙上,你的畫技不輸百年前的大賢呀。”

“豈敢與百年前的大賢相比。莫族長如此誇贊,羞煞我了。”

諸葛弈佯裝不好意思,指指自己所繪的畫,說:“随恩師雲游江南時,我曾偶見一幅畫。畫中便有一座貌似奁匣閣的宅院。我那時年少只覺驚豔,卻不知它的出處,所繪之人是誰。”

栗二老太爺悵然嘆息,說:“我知道是誰。”

莫族長詫異,猜測問:“難道是我的二堂叔?”

“不是他,還能有誰。”栗二老太爺苦笑,頗為憐憫道:“你有空去瞧瞧他。如今年紀大了,總會思鄉情切。他畫出年少時見過的畫,定是想家啦。”

莫族長沉默,思忖該如何做。也許,他該親自去江南一趟,親自接二堂叔回來。如今栗氏族有栗二老太爺穩坐泰山,栗族長又要傾盡家財重建衍盛堂等四處大宅。若重建起來,必定東山再起、威望如初。

栗二老太爺哪裏猜不到莫族長的心思,想着回去定召集三個聽話的侄子來商量商量重建之事,不能讓大侄子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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