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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瘋癫得只認錢

一團和氣的四個男人被闖進來的小姑娘打斷笑談,看到妝容精致的小姑娘扯着喉嚨質問外面的兩個護衛是誰帶來的,再看追進來的雪發少年寵溺含笑的表情,用腳趾頭猜也知道怎麽回事了。

翎十八輕咳輕,裝成兄長的語氣提醒:“妹子呀,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舉止要淑雅,不能假小子似的沒規矩。”

“哼!這兒不是奁匣閣,是我的宅子。我在自己家要規矩作甚?”

栗海棠大喇喇地走進來坐到翎十八的身邊,朝站在門口的諸葛弈招招手,讨好地拍拍旁邊的椅子。

“師父,快來坐。”

“呵呵,好狗腿。”

翎十八揶揄的話随口就來,哪怕惹來諸葛弈森森目光的淩遲。

栗海棠佯裝蠻橫無禮的樣子,叉腰質問莫族長:“外面的人是莫族長帶來的?”又斜眼看栗二老太爺,“還是你老人家帶來的?”

莫族長和栗二老太爺忍住笑,動作一致的搖頭否認。

栗海棠微怔,看向翎十八,蠻橫态度立即矮七分,嚅嚅地問:“翎爺帶來的?”

“非也。”

翎十八搖頭,無辜表情效仿莫族長、栗二老太爺唯妙唯肖。

栗海棠的小臉羞赧,扭頭向秦五,小聲問:“秦五爺的護衛?”

秦五不忍,颌首道:“正是。我以為你的新宅子能帶護衛進來,沒想到壞了你們的規矩。嘿嘿,我即刻讓他們到宅子外面去等。”

“不必了。我讓楊嫫嫫領他們去前院的班房,和小厮們一起烤火。”

栗海棠打斷要去驅離護衛們的秦五,剛想喚楊嫫嫫進來,就聽到院子裏有男人在叫罵。她錯愕一瞬,有些恍惚自己聽到的叫罵聲,太久沒有聽到竟覺得陌生。

未落座的諸葛弈蹙眉不悅,轉身走出房外去看叫罵的男人是誰。

“師父,先別趕走他。”

栗海棠急奔出去,看到兩個黑臉的護衛正用力挾制着一個瘋瘋癫癫的男人。男人的冬襖像在泥塘裏滾過似的髒污,連披散的頭發也沾着臭泥。

“錢!給我錢!我閨女是奉先女,她有很多很多的錢。你們快把她的錢給我,她死了又帶不走錢,你們憑啥不給我。我閨女死了,錢沒死,給我錢!”

被壓制在泥濘雪地的瘋癫男人滿口的錢錢錢,力氣大得連兩個黑臉護衛都力不從心。一個壓着瘋男人的雙腿,一個壓着瘋男人的背。

栗海棠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撲騰反抗的瘋癫男人,聽到他喊着自己的女兒是奉先女,女兒死了,留下的錢要給他。

“呵呵,狗改不了吃屎。就算瘋了傻了仍不忘讨錢。你真的是我親生的爹爹嗎?”

莫族長驚訝,指着瘋男人說:“他是栗鍋子?他怎會得瘋病?”

栗海棠冷冷一笑,譏諷道:“村子裏的渾痞子們整日招貓鬥狗,平日欺負弱小、勒索錢財、無惡不做。他喝醉酒便無法無天,天老大、他老二又哪肯聽勸的?他落得今日下場乃命中注定,自作孽不可活。”

莫族長和栗二老太爺皆沉默,本有些憐憫之心又煙消雲散了。

“錢!我閨女死了,她是奉先女,她有很多很多的錢。她死了,錢留給我。哈哈,錢留給我,哈哈哈。”

瘋癫的栗鍋子仰頭狂笑,沾滿雪泥的笑臉突然僵住。他雙臂支撐着,仰望站在屋子檐廊下的小姑娘。一年未見,她出落得花容月貌,更像她死去的母親闫氏。

不知何時,兩個黑臉護衛放開了瘋男人,他們後退站在距離最近的地方,以便随時出手壓制瘋男人。

栗鍋子爬起來,一臉委屈地看向海棠,髒污的大手摸向自己的腰側。即便瘋了,他依然有抽煙袋鍋子的習慣。

在腰側摸了一會兒沒發現煙袋鍋子,他改而盤腿坐着,垂頭喪氣地咕嚷。

“閨女,你做鬼也不要放過他們。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尤其是栗族長、栗二老太爺、栗二爺、栗三爺、栗四爺、栗裏長、栗裏長的婆娘、栗裏長的閨女……咦?栗裏長的閨女才是奉先女,為何我閨女成了栗裏長的閨女?”

“栗裏長花一千兩銀子買了你閨女當替死鬼。”

翎十八目光不善地盯着盤腿坐地的栗鍋子。他派去栗家的暗衛一直有監視,知道栗鍋子自從醉酒被村子的渾痞子們暴打受傷之後,小典氏和栗裏長又勾搭到一起。若不是念着栗鍋子的家産,她早和栗裏長遠走高飛了。

栗海棠看着瘋癫的父親,猜測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兒。新宅子有重重護衛把守,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來?而且恰恰闖來東偏院?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瘋了也只認識錢。”栗海棠鄙夷冷笑,向翎十八讨來一塊碎銀子丢在地上,說:“錢收好,告訴我是誰帶你進來的?”

栗鍋子雙眼一亮,撿起雪泥裏閃爍銀光的碎銀子如獲至寶。他狂喜大笑,拿着碎銀子咬一口。

“銀子!錢!是真的!是真的!哈哈哈哈!”

栗鍋子把碎銀子含進嘴裏,像狗一樣趴向屋子的石階,仰望站在石階上的栗海棠。因嘴裏含着銀子,他口齒不清地說:“閨女,你做了鬼還有銀子,那金子呢?給我,我要金子。”

栗海棠的小手伸向栗二老太爺。

栗二老太爺怔愣,心想:剛才的碎銀子找翎爺讨要的,怎麽金子就向我讨?我出門從來不帶金銀。

“栗二老太爺,借你手上的金镏子一用。”(注釋:金戒指,镏:liu,一聲)

栗二老爺太低頭看看戴在手指上的金戒指,頗為不滿地說:“這金镏子是我……”

“放心,不給他。”

栗海棠直接搶來,在掌心掂量掂量,說:“好重的金镏子,戴在手指上不累嗎?”

栗二老太爺小聲嘀咕:“用你管?累不累的,我願意。”

“嘿嘿,你老人家想讓我管,我還不稀罕呢。”

栗海棠拿着金戒指慢慢走下石階,在瘋癫的栗鍋子眼前晃晃,誘哄道:“看到沒?這是金镏子,很值錢的。你全告訴我,它就是你的。”

“真的?”

“嗯。”

“哈哈哈。”

瘋癫的栗鍋子興奮地伸手要搶,被栗海棠敏捷地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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