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99章 解除燃眉之急

栗二老太爺的私宅,招待客人的中堂被臨時充作商議大事的地方。乍一看,還以為到了瓷源堂議事的榮興堂呢。

坐在主位上的栗二老太爺困倦疲乏,一夜未眠又聽着吵吵鬧鬧,身累且心累。年逾花甲之齡,他強撐着打架的眼皮,看着繼續争執不休的各氏族老爺們。

“你們要吵回瓷源堂去,少在我家吵。”

心疼老祖父的栗君武終于忍受不住怒火,揮起拳頭砸碎桌上的茶碗,“咣铛”一聲讓争吵瞬間停止,争得面紅耳赤的老爺們吓得臉色青白,扭頭看暴怒的少年。

“你是個什麽東西,竟敢在我們面前摔杯子打拳頭,真當自己是栗氏族的?”栗三爺早看不順,想着栗二老太爺的萬貫家財被一個沒有血脈的野孩子繼承,他就滿肚子的怨氣。

栗君武最恨別人拿他的身世說三道四。管他是誰,敢站出來質疑他的身份,他的拳頭不長眼的。

少年如獵鷹般動作敏捷,身如影行似風,未待栗三爺看清他如何靠近之時,強而有力的拳頭已砸向栗三爺的鼻梁。

“君武,住手!”

栗二老太爺驚得倦意全無,拄着拐杖站起來,喝令孫子停手。但為時已晚,少年的拳頭雖小卻極有力量。

咔!

鼻梁骨碎裂的脆響在寂靜屋子裏格外清晰,聽得人頭皮發麻,難以想象疼痛的感覺。

“啊——!”

栗三爺雙手捂臉凄痛慘叫,鮮血順着指縫汩汩流出,染紅了棉袍子的衣袖。

“唉!真是禍從口出,鼻梁受苦呀。”

一位莫氏旁支的老爺走上前,遞出自己的白絹帕,說:“栗三爺,你當人家三叔的,怎能連自家侄兒也嘲諷呢。他終究是寫入族譜的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該給栗二老太爺一個情兒。”

這挑撥離間的功力真不錯。

栗三爺強忍鼻梁骨碎裂的疼痛,瞪向怒氣沖天的少年。騰出一只手來“啪!”一下掴在少年的臉上。

稚氣未脫的小臉被打偏,冰冷雙眼盈滿憤恨。

栗四爺見勢不妙,過走來将少年護在身後,對栗三爺說:“三哥,他還是個孩子,有話好好說。二堂叔當初抱武兒回來已說的明明白白,武兒是他恩人的孩子,即便入了栗氏族譜也不會繼承栗氏族的一分一毫。”

“我是為了錢嗎?”

栗三爺捂着流血的鼻子,指向少年:“族長早已調查他的身世,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孩子罷了。二堂叔想要兒子、孫子、重孫子,在同宗同族裏過繼不行嗎?偏要從外面撿個野孩子回來,存着惡心咱們的心思。哼!休想我認他。”

“三哥,你該知道族長大哥當初派去江南的人不可靠,為何你固執己見呢。”栗四爺苦口婆心,希望栗三爺能斂住脾氣,少與栗二老太爺起争執。

栗三爺偏不聽勸,對栗二老太爺義正言辭地說:“二堂叔,你可記得當初的誓言。”

“記得。”

栗二老太爺颌首,心中暗道不妙。衆目睽睽之下,看似暴脾氣的老三容不得他的義孫栗君武,實則當面逼他再次誓言。

“二堂叔記得就好。”栗三爺面色稍有平和,說:“二堂叔,你可願當着各氏族兄弟的面前再起誓一次,如當年你跪在祠堂對八大氏族先祖們的誓言。”

栗二老太爺咬緊牙關,一雙渾濁老眼暗藏洶湧地瞪着栗三爺。真是他的好侄兒啊,竟在關要時刻軟刀子割肉,讓他不知不覺落入陷阱。

就在栗二老太爺惱火又糾結的時候,老管家匆匆進來禀告,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何事?”

“禀二老太爺,奉先女駕到,七位族長也來拜見。”

“快,随我一同去接駕。”

栗二老太爺大喜,拄着烏木拐杖大步往前院走,連追上來攙扶他的孫子都顧不得。

栗四爺微微皺眉,扶着栗三爺跟随一個老婆子去廂房治傷。他暗道可惜,剛剛他和栗三爺的通力合作只差一步就成功了。奉先女和七位族長幾時來不行,恰恰趕在這個時候,偏巧解了二堂叔的燃眉之急,給他一個偷溜的借口。

隔着窗子望向前院的大門口,栗二老太爺精神煥發地站在風雪中,等待奉先女的馬車。

栗二老太爺在瓷裕鎮的私宅很容易找到,門楣匾額有五個字:栗氏南二府。

曾經老族長在世時,他居住栗氏南府。待老族長去逝,栗族長登位之後,栗氏南府換了新主人:栗二爺。舊主人栗二老太爺便搬出栗氏南府,在瓷裕鎮另擇一處宅子頤養天年。為與栗氏南府作區別,故稱:栗氏南二府。

同樣的,莫族長的二堂叔莫二老太爺在瓷裕鎮的宅子,取名:莫氏南二府。

一駕華麗的馬車停在栗二老太爺面前,他慈祥微笑着走上前,親自打起車簾請奉先女下車。

栗海棠早已戴好雪紗帷帽,由青蘿扶着下車,先與栗二老太爺問安。

栗二老太爺笑得滿臉皺紋連道三聲“好”,說:“大雪天的,風又冷,你怎跑來了?”

“我今兒饞嘴,聽聞栗二老太爺家的廚娘會做紅豆藕盒,便不顧風雪的跑來了。”栗海棠故意慢走,和栗二老太爺一同。

栗二老太爺欣喜她屈尊降貴,也是擡舉了他。老眼掃向兩旁的各氏族老爺們,慈祥笑容亦帶出幾分得意。

“有有有,我即刻下令廚娘多做些紅豆藕盒。吃飽了,再多帶些回去。”栗二老太爺忙吩咐老管家去廚房傳話給廚娘。

栗海棠幸慶戴着雪紗帷帽,外面的人看不清她臉上的嘲諷。她的劉廚娘是天下第一,什麽沒吃過?什麽沒見過?她的廚藝已出神入化,饕餮盛宴、鄉村小食,無一不精通。就算割下一塊龍肉給她,也能做出一百多道花樣的菜。

默默跟随栗二老太爺進院,隔着雪紗雖看不清晰,卻能辨出捂着鼻子從東廂房走出來的兩個男人是誰。

“咦?栗三爺怎捂着臉呢?染了風寒嗎?”

“哼!”

栗三爺不滿地斜白一眼。剛才在東廂房治傷的時候,聽四弟抱怨奉先女來得真夠巧的,不然逼二堂叔起誓的計劃就成功了。

故而,看破壞他們計劃的栗海棠,栗三爺氣不打一處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