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遵奉先女之令
周圍的人們無法忽視來自栗三爺的憤憤,也無法忽視來自栗二老太爺的得意。再看向奉先女,似乎沒察覺的樣子,淡然自若的和栗四爺問好,然後由栗二老太爺陪同進正屋的中堂用茶。
正屋,中堂。
栗海棠被請坐主位,栗二老太爺不敢坐另一邊的主位,自覺地屈尊坐在左一位。
老管家匆匆進來,先向海棠下跪行禮問安,才禀告:“禀二老太爺,幾位族長的車駕已到。”
“君武,你去代爺爺請各位族長進來。”
“是。”
栗君武昂首闊步地往外走,與栗三爺擦肩而過的時候,鼻腔裏哼出不屑的冷聲。
栗三爺氣憤又無奈,想罵卻因鼻梁骨碎得巨痛忍住了。
栗海棠看出栗三爺的隐忍,驚訝地問:“栗三爺受傷啦?誰打的?說出來,我替你主持公道。”
栗三爺憤憤不平,捂着鼻子吐字不清地說:“襖哼當!汗死!”(小混蛋!該死!)
栗海棠眨眨曜黑杏眸,一臉懵地說:“你到底在說什麽呀?襖哼當是誰?汗死,是出汗渴死嗎?”
“哈哈哈哈!”
在座的衆老爺們忍不住哄堂大笑。他們真佩服奉先女的解讀,瞧把栗三爺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啦。
栗海棠攤開小手作無奈狀,說:“栗三爺受傷先忍忍吧,待師父回來,我必會親自去求師父為栗三爺治傷,保準藥到病除。”
“哼!”
栗三爺不領情,坐在門口的椅子裏不理睬她。
栗四爺略略沉思,趁着幾位族長沒來之前,他再試一試吧。
“二堂叔,咱們剛剛所說的事情……”
“咳!那不是莫族長嗎?他竟也來了。”
栗二老太爺故意打岔,指着大門口走在最前面的莫族長。敢和他鬥?等着作死吧。
栗海棠取出遮面的雪紗戴好,将雪紗帷帽脫下。露出一雙曜黑杏眼,水盈盈盯着栗四爺。
栗四爺皺眉,全部心思都在栗二老太爺,卻未發現栗海棠悄悄遞眼色制止他別再繼續。
以莫族長為首,除烏族長未來,其餘六位族長皆在。平時不愛摻和的司族長也難得随波逐流。沒什麽底氣的典族長和燕族長也被程族長強迫着來了,盡管他們認為自己說什麽都是放屁,來與不來都一樣。
栗二老太爺見七位族長來了,更加洋洋得意。他知道四侄子的脾氣,從小追着二侄子跑,二侄子說屁是香的,他也會湊近聞聞說是香的。一個從小到大都沒有主意的人忽然咄咄相逼,可見背後有人指使。
“莫族長率領幾位族長來了,難道你們已查到那個散布消息,煽動八大氏族來搶功勞的作梗之人嗎?”
栗海棠故意說得很詳細,提醒滿屋的老爺們,別整天忙于算計自己利益而争論不休,還有一件很重要事情沒有水落石出。
原本栗族長獨攬重建之事,聞風而動的老爺們全跑來搶功勞,皆要出銀子重建四大院。而他們争論不休之時,背後煽風點火的人到底是誰?他們全不乎。
以莫族長為首的幾位族長匆匆趕來,正是公布追查的結果。
栗海棠見面先問此事,衆老爺們一致的驚詫臉,疑惑奉先女幾時下令的?他們怎不知呢?
“你們別看我呀,這追查作梗之人是栗二老太爺吩咐的。”栗海棠撇得幹淨,把栗二老太爺推到風口浪尖。
莫族長冷漠地看了栗二老太爺,扭頭對栗族長說:“是你先查到的,你來說吧。”
栗族長撇撇嘴角,不滿道:“你也查出來呀,憑何讓我做馬前卒。”
“你不願說,我來說。”
闫族長笑吟吟地穿過莫族長和栗族長中間,慢悠悠來到栗二老太爺身邊,回頭漫不經意地打量少年栗君武。
“姜果然是老的辣呀,我們千算萬算沒想到栗二堂叔是散布消息的人。難怪莫族長去瓷源堂後院取舊賬簿的時候,看到栗二堂叔翻出百年前的畫。一切源于那幅畫,現在止于那幅畫。”
闫族長揣着衣袖走回自己的位置,對擋在面前的莫族長和栗族長說:“喂,我開個好頭兒,該你們兩個啦。”
莫族長黑臉,對栗族長說:“他是你的二堂叔,你來。”
栗族長往後退,不滿道:“他是我二堂叔不假,可他煽動的是八大氏族的人。我是戴罪之身,沒我說話的分兒。”
莫族長恨恨咬牙,罵道:“蠢死你得了。虧你是一族之長,活該你落得如此下場。若換作我,也想着法子的廢你奪權。”
“哼!”
栗族長不服氣又沒膽子反駁,只好躲到一旁裝聾作啞。
莫族長環視滿屋子的老爺們,除烏氏族的四兄弟和旁支外戚沒有來,其餘七個氏族的人皆在此。
他清清喉嚨,鄭重宣布:“幕後煽動大家來搶功勞的人,正是栗二老太爺。”
“胡鬧!”
栗二老太爺氣得摔了烏木拐杖,指着莫族長罵道:“你這信口雌黃之徒,明明自己想搶功勞,又怕被人恥笑。跑來故弄玄虛,說什麽追查作梗之人,企圖陷害于我。你真當我是老糊塗嗎?”
“栗二堂叔說年少時曾和我的二堂叔見過百年的畫作,可我的二堂叔卻從未見過。栗二堂叔從舊庫房裏翻找出百年的畫作,但舊庫房的賬冊裏從未有過記錄。”
手往身後一背,掌上托着一本泛黃的賬冊。不知莫族長從哪裏藏着的,比變戲法兒的還有趣兒。
栗二老太爺看到莫族長信心十足地揭穿他,不禁惱羞成怒,罵道:“你這混賬此舉才是煽風點火。莫老二久居江南,才短短兩天就能傳遞嗎?他腦袋記不清楚,怎怪我記得那幅畫呢?”
“我曾聽師父說過,一幅畫的成敗皆在顏料。既然那幅百年的畫是師父的師祖所繪,不如請師父來鑒辨真僞,還栗二老太爺一個清白。”
栗海棠給出妙主意,滿屋子的老爺們皆沉默不語,紛紛看向栗二老太爺。
栗二老太爺已騎虎難下,為自己的清白只能遵從栗海棠的吩咐。衆人征詢的目光之下,他點頭同意。
“好吧。遵奉先女之令,請諸葛畫師回來。一是鑒辨百年傳畫的真僞,二是描摹四大院,繪圖以便重建。”
有奉先女的命令,有栗二老太爺的準允,再多的争論都不作數。滿屋子的老爺們已不在意要不要請諸葛弈回來,而是他們即将付出多少銀子才能重建好四大院。
栗海棠嫣然淺笑,終于盼到師父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