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被寵壞的熊娃子
燕峽鎮,寒館。
破天荒的,瓷裕鎮八大氏族的族長們同來燕峽鎮拜見寒館的主人:翎十八。與八位族長同行的,還有一位栗氏族的長者。
當“十禮長街”的消息在燕峽鎮不胫而走之時,寒館大門前的長街兩旁已擺滿數不勝數的豐厚禮物。
燕峽鎮的大商們聞訊趕來,瞧見瓷裕鎮的同行們前來寒館拜見,一個個面露愠色,焦躁地等待寒館大門內走出來的人。
翎十八是當今四大商之三,也是燕峽鎮的土皇帝。別人眼中,他在燕峽鎮權霸一方,可燕峽鎮的大商們知道自己在翎十八到來之後賺得盆滿缽滿、金山銀谷的。
真正論起來,燕峽鎮大商們的財富積聚起來,和八大氏族的百年積累的財富一樣多。而翎十八來到燕峽鎮僅僅七年。
若翎十八被請去瓷裕鎮,燕峽鎮将一落千丈、風光不再。而依靠翎十八的商脈而活的大商們無法想象自己失去最強靠山的未來。
常言道:背靠大樹好乘涼。
翎十八的強大讓燕峽鎮從默默無名的販貨小鎮,到如今風聲水起的貿易重鎮,他在燕峽鎮百姓們的眼中比皇帝老兒還受人尊敬。
寒館的大門終于敞開,停在門前的十幾駕馬車也有了動靜。
遠遠盯着的大商們也不由自主地靠近些,能早聽到些消息也能安心。若瓷裕鎮的人要請翎爺移居,他們堅決不準。
寒館大門內走出一位年輕男人。他穿着樸素,用銀簪子束發,行為舉止皆有度,像是個讀書人的樣子。
年輕男人步下石階,與拿着禮單的稚氣少年揖禮。
稚氣少年正是栗二老太爺的孫子,栗君武。
栗君武拿着禮單上前,揖禮:“瓷裕鎮八大氏族的諸位族長,及栗氏南二府老太爺,前來拜見燕峽翎爺。此薄禮望翎爺笑納!”
“寒館二等管事拜見栗小公子。翎爺有事外出,尚有主人在家。若八大氏族的諸位族長和栗氏南二府老太爺肯屈尊降貴,我即刻帶各位入內,見主人。”
栗君武怔愣,寒館不是翎爺的家嗎?怎麽還有一個主人?難道年輕男人的主人比翎爺的地位還高?
年輕男人淡淡一笑,提醒:“栗小公子可自行商量,我在這兒等着。”
“好。”
栗君武揖禮,表達歉意後急奔向栗二老太爺乘的馬車。
他終究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況且常年跟随栗二老太爺身邊缺少歷練。若換作老狐貍們或是栗海棠,一定察覺到年輕男人的言語中有很多可疑之處。
除去對翎十八和諸葛弈的稱呼,年輕男人未自稱“奴”或“小人”,而是“我”;其次,他請栗君武去商量,在這裏“等着”,而不是“候着”。可見他在寒館的身份絕不是二等管事那般卑微。
栗君武忽略了年輕男人言語中的細微,忙着奔向栗二老太爺的馬車去禀告。
少時,寒館大門內又走出一位俊朗少年,通身的玄墨色衣袍沒有花紋繡飾,但他往那兒一站不禁讓人側目。他站在高高臺階上冷眼看着長街兩旁的豐厚禮物,平靜得俊臉沒有一絲喜悅或貪婪,一雙眼睛如蛇目般冰冷而危險。
高高的石階之下,年輕男人筆直站好,待栗君武小跑回來的時候,他微微笑,含蓄地問:“栗小公子的主意可拿定了?要見翎爺,還是主人?”
栗君武搖頭,将禮單奉上,說:“八大氏族的諸位族長們來此拜見,定是要見翎爺的。若翎爺不在家,能否請二管事代為收下謝禮。”
“謝禮?”
年輕男人故作驚訝,雙手背後未接禮單,笑說:“既然你們定要見翎爺,請三天後再來吧。”
“三天?”
栗君武強壓下不滿,态度謙卑地請求:“煩勞二管事多多幫忙傳禀,望翎爺能早日接見。”
“一定。”
年輕男人颔首,轉身見到站在高高石階上的俊朗少年。他的神情立即嚴肅,急步拾階而上,鞠躬揖禮。
“千夜副統領,你怎出來了?”
俊朗少年壓低聲問。他知道主人的院子裏忽然來了幾位江湖人物,這些人曾是兇神惡煞,如今金盆洗手幹着正當生意。
俊朗少年不作聲,環視長街上一字排開的十幾駕馬車,沒有他期盼見到的那駕朱頂紅妝馬車。
“無事!”
“那,請回去吧。”
年輕男人請俊朗少年進院,恭敬态度與剛剛面對栗君武的時候天差地別。
石階之下,恃才傲物的栗君武頓覺自己顏面盡失。即便他是栗二老太爺撿來的野孩子,可他從不認為自己卑微。
現在,被寒館的二等管事狗眼看低實在令人不爽。況且看那位俊朗少年與自己的年紀相仿,一身玄墨長袍仍掩藏不住強健的身軀。
“喂,那個人,看你像個練家子。偏巧我也喜歡練武,咱們切磋切磋如何?”
栗君武将禮單交給身旁的小厮,撩起袍擺掖進腰帶裏以方便打鬥時出腿。
已跨過門檻的俊朗少年回眸不屑冷哼,很大聲地鄙夷道:“呵!不自量力。”
“喂,你說什麽?我不自量力?”
栗君武惱羞成怒,衆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他怎能含垢忍辱?
“哎!栗小公子別發火,他是主人的客,你是翎爺的客……”
“滾開!”
暴怒中的栗君武一腳踹向年輕男人,誰知年輕男人敏捷躲過,且順手抓出栗君武掖在腰帶裏的袍擺。
“栗小公子,你是翎爺的客,該懂得作客之道。寒館雖是民宅,卻不是誰想鬧就能鬧的。翎爺曾有規矩,寒館門前不可喧嘩,栗小公子若執意鬧騰,那我就不客氣了。”
“呵,不客氣?你敢拿我怎樣?”
栗君武叫嚣,一拳砸向年輕男人的鼻梁。就像他砸栗三爺鼻梁那樣,拳頭雖小、拳力極大。
小小拳頭帶着強勁風聲砸向年輕男人的鼻梁。
年輕男人露出鄙視的眼神,骨瘦如竹的大手展開五指抓住迎面擊來的小拳頭,哂笑道:“家裏養個被寵壞的熊娃子,栗氏南二府的老太爺真夠糟心的。”
“你敢嘲笑我是熊娃子?你是個什麽東西,竟敢奚落我?”
年輕男人嗤之以鼻,诘問:“我有何不敢的?你又不是我的小主子,我憑何要看你的臉色?再者,我已告知翎爺的規矩,你執意胡鬧就別怪我執法嚴明。”
“法?你執什麽法?翎爺的法能大過國法去?”
暴怒中的栗君武已口不擇言。他終究是個孩子,只為自己被羞辱而出一口惡氣。卻不知他的一句嘲諷,惹怒了四周圍觀的燕峽鎮百姓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