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誤會和猜疑同存
衆所周知的寒館有一座詭異的牢房,一半熾熱一半寒冷,這便是火寒牢。聽聞這座奇特牢房的百姓們好奇它是什麽樣子,待在裏面能同時感受夏季的熱和冬季的冷?
京城的皇帝老兒也好奇,它到底是什麽樣子?設計和建造它的人到底是誰?可惜如何“逼”問翎十八都未能如願得到答案。
曾經,為試探海棠對諸葛弈的忠心,翎十八暗渡陳倉綁她來火寒牢。海棠的堅強和真誠讓翎十八刮目相看,非要認親妹妹。
栗海棠對火寒牢仍心有餘悸。她是女孩,自然會懼怕那座詭異的牢房。不知栗君武是個男孩,又是練武的,定不會懼怕那個地方吧。
由諸葛弈陪着來到火寒牢,栗海棠一臉木讷地盯着前面的屋子。沒有窗、沒有門,只有屋頂和四面牆。
“師父,我們如何進去?”
“你猜?”
諸葛弈心情大好。每每看到小姑娘一臉呆懵的樣子就想笑,好可愛呢。
栗海棠伸手拍拍磚牆,冰冷的磚牆覆着一層薄冰。她蹲下來,借着琉璃宮燈的燭光察看地面的大方青磚,似乎沒有松動的痕跡。
“挖地道?”
“你是耗子嗎?”
諸葛弈憋笑,板着臉嫌棄地瞥她一眼,然後背着走往房子旁邊的竹林走去。
栗海棠拍拍手上的泥土,颠颠地追在他的身後,小聲嘀咕:“原來房子旁邊有林子呀,早知道我該繞房子一圈好好觀瞧觀瞧。師父擺明刁難我,專挑一個刁鑽的地方站着不讓我發現林子。”
“即便猜到暗道竹林,也無法猜到暗道的入口。”諸葛弈胸有成竹,他設計的密道出入口,天下絕無第二人識破。
栗海棠随着他一同站在竹林的中央,環視四周發現竹林的八個方位都有一盞琉璃宮燈籠,而通向房子的一方有兩盞琉璃宮燈籠。
竹林幽幽,曲徑彎彎,宮燈弱弱,前行慢慢。
栗海棠朝着諸葛弈自信一笑,白嫩小手往身後一背,說:“師父想賭個什麽?”
諸葛弈薄唇微啓:“任你讨。”
“我帶栗君武回去。”
“好。”
一對師徒皆是自信滿滿,一個篤定小徒兒找不到進入火寒牢的密道入口,一個料定師父不會輕易讓她贏。
栗海棠故意繞着房子走三圈,最終站在竹林與房子之間的彎彎曲徑中央。她伸手向他讨要令牌,他深鎖劍眉不甘願地交出。
接過小巧精致的令牌,栗海棠走到最近一根竹子,将令牌橫着嵌入竹子最大的結節縫隙。
忽然,腳下的彎彎小徑發出“咔咔”的聲響,一塊塊橫擺的石磚變成階梯,一直塌陷向房子的基石之下。
諸葛弈劍眉不曾舒展,看着小姑娘拔出令牌小手随意地玩起來,閑庭信步地走向房子。他沉默着步步緊随,一同步下石階進入藏在房子基石的密道入口。
“你怎會知道?”
“猜的。”
栗海棠傲傲地回答,她才不會告訴他是翎爺偷偷告密呢。
諸葛弈懊惱自己太輕敵了,他千辛萬苦設計的密道入口怎輕易被小姑娘識破呢。不對,必定有人告密,否則不常來寒館的小姑娘怎會知道火寒牢的入口?
他試探地問。
“翎爺?”
“哪呢?”
她佯裝尋人。
諸葛弈一眼識破她刻意裝出來的樣子,無可奈何地長嘆氣。
守牢的四名護衛看到諸葛弈親自前來,吓得雙腿發軟、口齒不清,“給主人請安!”
“起來吧。”
諸葛弈淡淡道,龍眸始終追随小姑娘。
栗海棠蹲在火寒牢的鐵栅欄邊兒,俯視下面牢房裏盤腿坐在中央的少年。瞧少年身上的袍子已濕淋淋的,好似被水澆過。
“喲喲喲,瞧瞧這是誰呀?一身的臭汗呢!嗷~好臭!”
白嫩小手在鼻子前扇扇風,她佯裝厭惡地皺起五官。
坐在火寒牢裏的栗君武因糾結自己的身世而氣恹恹的,他剛剛好一通的暴吼來發洩壞情緒,此刻筋疲力盡的說句話都嫌累。
就在他口渴想讨些水喝,頭頂傳來熟悉又厭惡的聲音。他憤憤睜大眼睛,仰頭瞪着趴在鐵栅欄上的小姑娘。
“栗海棠,你來作甚?嘲笑我嗎?”
“喲,離開瓷裕鎮就不認主啦。你終究是栗氏族的子孫,怎能直呼我的閨名?”
栗海棠故意用奉先女的尊貴身份欺負他。她接到栗二老太爺求救的書信,半夜奔波前來相助。雖然回去後會收下五萬兩銀子的謝禮,但她很不滿意平日栗君武的嚣張态度,趁此機會好好欺負他也算出口惡氣呢。
成為囚牢之徒的栗君武願意向任何人低頭,卻不願向小姑娘低頭。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執拗于此,每每面對她的時候總想驕傲的高昂着頭。
栗海棠趴在鐵栅欄上,一點不害怕掉下去。反而圍在旁邊的四名護衛吓得齊伸手又不敢觸碰她,只好央求地看向諸葛弈。
“小主子,鐵栅欄的格子太硬,小心硌疼着。”愛唠叨的護衛柔聲細氣地勸阻,眼睛偷偷瞥向諸葛弈。
對護衛的勸阻置若罔聞,栗海棠只關心栗君武服氣不服氣。她把揣在袖子裏的書信丢下去,說:“栗二老太爺親自修書一封,央求我來救你回去。你願意出去呢?還是繼續住在這兒?”
栗君武展開書信,映入眼簾的字跡确實是老祖父親筆。看到信中提出五萬兩銀子的謝禮,并且老祖父會親自送謝禮到奉先女暫居的新宅子,他的眼中瞬間淌淚。
“諸葛子伯,你告訴我,我到底是他撿來的孩子、還是他的親生兒子?”
栗君武仰頭看向站在鐵栅欄外的雪發少年。對方比自己年長四歲,可他卻比不過人家的萬分之一。論武功,論謀略,論才智,論學識,論技藝,對方乃天下第一的全才,而他……
諸葛弈深深吸氣,站到鐵栅欄上俯視腳下的少年。
“世間很多事,誤會與猜疑同存。與其在此咄咄逼問,不如回去堂堂正正請教。或許,你眼中的生死禍福僅是別人眼中的零丁小事。”
“諸葛子伯,你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
“你不擔憂我挑撥離間嗎?”
諸葛弈淡然一笑,拉起趴在鐵栅欄上的海棠,說:“既然你來求為師放他走,為師賣你一個人情。僅此一次,……”
“下不為例!”栗海棠高興地抱住諸葛弈,“師父最好啦!知道徒兒很為難!”
“哼!”
諸葛弈鄙夷她的賣乖行為,對守牢的四名護衛說:“放他出去,交給千夜。”
“是。”
四名護衛小心翼翼地應聲,又忍不住暗道:小主子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