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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情義怎能是假的

八大氏族的族長們和老爺們再次為重建湊銀子之事争論不休、撕破臉皮,最後所有人的怒火皆指向栗族長、烏族長和栗二老太爺。

栗族長和烏族長躲在家裏閉門不出,栗二老太爺以念孫心切而卧病不起為借口躲在鎮子的私宅。

鬧哄哄的八大氏族沒有影響諸葛弈和栗海棠,他們仍按部就班地忙碌着。每日清晨去鄰院巡看修葺宅子的進程,順便拿些吃食獎勵精工細作的匠人們。

早膳至午膳後皆在瓷源堂忙于八大氏族的族務,尤其栗族長和烏族長躲避在家,栗海棠召來栗二爺和烏三爺暫代族長之職處置栗、烏氏族的族事,使栗二爺和烏三爺欣喜若狂。

又因烏銀鈴是她最信任的人,故而烏氏族的族事全權交與烏三爺處置。烏三爺知道奉先女重視他也是看在女兒的情面,後悔自己當初那般苛待女兒。

臨摹百年畫卷,繪制四大院的重建圖,盡管八大氏族的族長們和老爺們吵鬧得不可開交,諸葛弈依舊默默地臨摹、繪制、修改。他不辭辛勞奔波于五味居和瓷源堂之間,風雪不誤。

栗海棠很是心疼,幾次勸諸葛弈暫緩繪圖之事,先忙于修葺新宅子要緊。

諸葛弈卻不同意她的想法,決定繪好四大院的重建圖之後帶着小姑娘雲游四方。到那時,不論一年、二年或是三年,只要八大氏族的老狐貍們不來找麻煩,他便不來找他們的麻煩。

三年之後,小姑娘十四歲,離及笄歲僅有一年。那時,他可毫無顧慮地瓦解八大氏族,光明正大地帶走小姑娘遠走高飛。一切盡在他的盤算中,只等四大院的重建圖繪完。

諸葛弈忙着繪圖,栗海棠就分出心思來照管鄰院的修葺之事。她覺得五味居終究不是長住的地方,客來客往喧嘩哄鬧,實在不是一個可以安睡的地方。

在瓷源堂用過午膳回來,栗海棠遣楊嫫嫫去找劉二娘來,她想熬些補湯給諸葛弈,但他中了美人噬的毒,擔心補湯中的藥材會有害無益。劉二娘懂些藥理,應該能知道哪種藥材可入補湯。

拿着一本《神農本草經》随意翻閱,書裏的藥草一個也不認識。她佩服諸葛弈是如何記住那麽多種類不同、藥用不同的藥草。

“大姑娘,元家大姑娘來拜訪。”

“不見。”

栗海棠丢下書,氣悶地瞪着窗子外面影影綽綽的院子。她落魄時,這些昔日的甜哥蜜姐們皆不見蹤影;現在她平安無事,諸葛弈又被八位族長親自請回來,他們終于忍不住跑來“認親”。

“哼!一群貪生怕死、見利忘義的混蛋。統統趕出去,我一個也不見!”

抓起綿軟的靠枕憤憤砸向門口,正巧糊在掀簾進屋的元俏的小臉上。

她身後的烏銀鈴驚呼一聲,忙撿起落地的靠枕抱在懷裏,歉意地說:“元俏姑娘別生氣,大姑娘是和我們生氣呢,這靠枕原本要砸我。”

“銀鈴,你胡說八道什麽?我砸的就是她,貪生怕死、忘恩負義的小人!混蛋!”栗海棠站在炕上叉腰大罵,杏眼忿忿赤紅,咬住櫻唇惡狠狠地冷哼。

挨砸的元俏也不氣惱,笑嘻嘻地轉身搶來靠枕,搖頭晃腦地走到炕邊,仰頭望海棠,說:“你吼什麽吼?顯得你嗓門高?還是顯得你會撒潑?瞧你這模樣和外面的瘋女人似的,真不明白諸葛公子喜歡你什麽。”

“哼!你滾出去,別以為你來說幾句好話,我就原諒你。滾滾滾!我才不理睬貪生怕死、見利忘義的小人呢。”

栗海棠賭氣,轉身背對着元俏。雖然奁匣閣被燒毀之後,元俏曾送來很多冬衣和棉被,她很感激。可她經歷太多的苦痛磨難,孤立無援時很渴望朋友們的幫助,那時元俏在什麽地方?那些甜哥蜜姐們在什麽地方?

元俏知道海棠心裏的苦,也後悔自己當初不該聽從老祖父、老祖母和父親、兄長們的勸告,暫時遠離她最好的朋友。

“海棠,我知道你恨我,可官府定罪行刑之前尚要過堂審問,還給犯人一個申辯的機會。你就開開恩,也賞我一個申辯的機會好不好?”

“不好!”

栗海棠對窗子哽咽着拒絕。她不肯轉身面對元俏,就是怕自己斂不住怒火,将滿腔怨憤和委屈都發到元俏的頭上。其實她知道,元氏族再強大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與八大氏族為敵。十年前的一場浩劫已令莫容玖和元煦緣盡三生、天各一方;倘若再經歷一場,元氣大傷的元氏族會同楚家一樣被驅離瓷裕鎮。

怨元俏不仗義嗎?

是啊,她是怨的。

恨元俏不仗義嗎?

不,她不恨。元俏是元氏族的嫡長女兒,她可以舍棄自己,卻不能舍棄自己的家族和親人。

“元大姑娘請回吧。昔日是我異想天開,不知自己是幾斤幾兩,竟妄想與元大姑娘做朋友。如今我看清自己的卑微,不再做白日夢。請元大姑娘離開吧,從此大路朝天、相看兩厭。”

“呸呸呸,栗海棠,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笑嘻嘻的元俏霎時氣白了臉,顧不得女子的儀态,提裙子一步踏上炕,站在栗海棠身後,伸手強行扳着她的雙肩,逼迫她面對自己。

“栗海棠,你才是混蛋呢。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自從哥哥帶回你死在枯井裏的消息,我不知哭了多少天,不知流了多少淚。後來爹爹又說你沒死,和諸葛公子一起謀算了烏族長和栗族長,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栗海棠,你才是混蛋,你我的姐妹情義怎能是假的呢?”

元俏哭的梨花淚雨,小拳頭一下下落在海棠的肩、胳膊。

栗海棠皺緊漂亮的秀眉,很生氣地瞪着哭哭啼啼的元俏。明明她才是最委屈的,怎麽惡人先告狀,反怪罪她的不是?

“喂,元俏,你打夠了沒有,很痛噠。”

“沒有!沒有!沒有!”

元俏賭氣又連打三拳,看到栗海棠皺巴小臉歪着身子躲開,她才放下拳頭,叉腰質問:“喂,栗海棠,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廢話。我沒腦子,難不成是木頭人。”

栗海棠白一眼滿臉淚痕的元俏,主動拉着她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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