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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小姑娘有股狠勁

時至正午,栗海棠留元俏一起用午膳再回家,元俏欣然答應。

楊嫫嫫和李嫫嫫親自擡來幾個大食盒,喚老婆子們搬來兩個炕桌子拼到一起,再将飯菜湯水布上桌子。

楊嫫嫫送上五六張菜譜,說:“宴請的菜譜,劉二娘早早拟好幾張,需要時增減些,大姑娘過目便可定下。”

栗海棠接來翻閱,誇贊:“劉廚娘心細如發,先前奁匣閣宴請時咱們愁得頭發都白了才拟出一張菜譜。沒想到劉廚娘未雨綢缪,悄悄拟好這麽多的菜譜,真是虧得她廚技精湛,能做出這麽多的美味珍馐。”

“誰說不是呢。二娘稀罕各地的美味,最喜在吃食下功夫。我瞧她終日沉浸柴米油鹽怎就不知倦呢。”

李嫫嫫聽到同鄉的劉二娘受到誇講,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話匣子也打開了,唠唠叨叨的。

楊嫫嫫無奈輕嘆,招呼擡桌子的老婆子們把李嫫嫫“強拉”去後廚院,有話去唠叨劉二娘吧。

“哎喲!你們拉扯我作甚?快放開!放開喲!”

李嫫嫫扯着大嗓門,被兩個老婆子一路拖走。

熱炕上,小姑娘們逗得哈哈大笑,楊嫫嫫也哭笑不得。

青蘿端來一盆清水給海棠和元俏淨手,楊嫫嫫挽起海棠的衣袖,輕嘆道:“李嫫嫫的嘴太唠叨,我和劉二娘常勸她少說幾句,她呢左耳入右耳出,唠叨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元俏自己動手挽袖子,笑說:“海棠治管的奁匣閣比以前多些人情味兒。李嫫嫫脾氣爽直,是個好相處的。我瞧着李嫫嫫極好,你們又怪她太唠叨,若不喜她便送給我吧。”

栗海棠冷睇元俏,笑罵道:“怎麽我這兒的人和東西都是好的,你開口要這個開口要那個,好似元氏族缺了你的人和東西。”

“嗯,缺啊,很缺。”

元俏喚青蘿端來水盆淨手,不甚在意地說:“我的心腹嫫嫫被遣回老家的莊子,待我從江南回來後滿院子的人沒一個識得。我問老祖母為何遣走我的心腹嫫嫫,你猜老祖母說什麽?”

栗海棠不假思索地答:“那群老嫫嫫寵慣你無法無天,趁早打發了好,免得你被她們帶壞了連個婆家都找不到。”

“耶?你是千裏眼、順風耳嗎,竟能猜對八成。”

元俏驚詫,還真被栗海棠猜個大概,忿忿地睜圓美目對着栗海棠發火。

栗海棠讪讪一笑,洗淨雙手拿絹帕擦幹,爬到元俏身邊坐好,說:“我教你一個法子,保準她們不敢再當耳報神。”

“多少法子也不管用,她們存心軟禁我。”元俏垂頭喪氣地拿筷子戳戳新鮮出鍋的包子,無奈說:“你不知道我過着什麽樣的日子。老祖母趁我去江南時,先打發我閨院裏的丫鬟和老婆子們,連奶娘也送回老家的莊子。我回來後,老祖母和母親添補的丫鬟老婆子們沒一個好人。”

“她們如何惹到你的?”

栗海棠好奇,元太夫人對長房嫡孫女極為疼愛,真真是含在口裏怕融了、捧在手裏怕風吹了。很難想象寵愛如珠的元俏會被一群丫鬟和老婆子們監視。

元俏嘟嘟嘴,夾一塊小炒肉用力咀嚼,忿懑地說:“她們裝聾作啞、整天暗中盯着我的一言一行。只要我有個風吹草動,那群黑心的丫鬟和老婆子們便去向老祖母禀報,生怕晚一步讨不到賞錢。”

“元太夫人為何派人監視你?難道你在江南之時,他們已為你訂下親事?怕你鬧騰毀了名聲,怕婆家人不高興?”

“胡說八道!我今年才多大呀,就想着成親之事。”

元俏又夾一塊小炒肉,直接喂給栗海棠。

栗海棠知道元俏不想她繼續問,便随口說:“其實打發走礙眼的奸細,也不是沒有法子。”

“你這新宅子裏的奸細也不少,先忙着你自己吧。我已想好,等會兒回去就發落她們。”

元俏搶先端走海棠喜歡的紅豆酥酪,傲嬌地說:“你想吃嗎?求我,賞你一口。”

栗海棠白眼瞪她,笑罵:“你這厚臉皮的丫頭越來越沒規矩。怪不得元太夫人遣走你那些心腹,她們确實寵壞了你。”

“喂,你再嘲諷我,我便吃掉這些菜,讓你餓肚子喲。”

“呵呵,怕你啊。”

栗海棠不理睬元俏露小白牙兇狠的模樣,挑釁地冷笑兩聲,忽然靈光一閃,她激動地抓住元俏的胳膊。

“啊!我有法子啦。”

“什麽?”

紅豆酥酪真好吃,她走的時候要讨幾個回去給老祖母嘗嘗,哄老祖母開心才能遣走那些礙眼的“奸細”呀。

栗海棠搶走半碗紅豆酥酪,趴在元俏耳邊嘀嘀咕咕。

元俏頓時眉開眼笑,緊緊握住海棠的小手,大贊:“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哈哈哈!”

手裏一空,栗海棠鄙夷地看着搶走半碗紅豆酥酪的元俏那副貪吃相,搖頭感嘆:“活該你被監視。”

“哼!本姑娘吃完這碗酥酪就回家去,咱們今晚依計行事。”

“好。昨早你來,我請你吃更好的紅豆酥酪。”

“一言為定。”

元俏兩眼放光,極快吃完紅豆酥酪,連嘴角的奶漬也不擦,披上厚厚的銀狐鬥篷就跑了。

青蘿親自送元俏出去,楊嫫嫫留下來服侍海棠繼續用午膳。

楊嫫嫫為海棠重新端一碗紅豆酥酪,問:“大姑娘怎會想到用元氏族的人來替換新宅子的人?萬一傳到八位族長和各府老爺們的耳朵裏,恐會生事呀。”

“不用怕。”

栗海棠放下碗一口未食,她又感到身子發冷、眼睛犯暈。抓來被子裹住自己,她哆哆嗦嗦地說:“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壞。他們送來的奸細窺探我的言行舉動,難保日後不會像以前那般對我下毒。我終日忐忑難安地防備,不如一舉鏟除來得痛快。至于元家的奸細,應該是師父計劃的。”

楊嫫嫫也猜到元俏近來串門子太頻繁,會不會是元家人故意放她過來的。或許,其中有諸葛弈在謀劃。

栗海棠裹着被子蜷縮成團,身體寒得止不住顫抖。即便如此,她仍不準楊嫫嫫去禀告諸葛弈,更不準聲張出去。

楊嫫嫫發現小姑娘有一股子狠勁。以前看她對別人狠,現在看她對自己狠。如今亂世,心狠的人才能成大事吧。可她又不希望小姑娘是狠心之人,希望珍存着那份稚童的善良和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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