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見識栗海棠的狠
回到新宅子,栗海棠吵着肚子餓,秦五爺被留下來用早膳。
楊嫫嫫和青蘿服侍海棠更衣,絮絮叨叨将近兩日發生的事禀告海棠。
穿好家常的便服,栗海棠揣好暖手小銅爐往用膳的東廂房走,問跟随的青蘿:“栗夫人身邊又多了一位心腹嫫嫫,你們可知道?”
“知道。前日派來送信,楊嫫嫫問過後便指了秦氏莊子。”青蘿扶海棠跨過及膝的門檻,繼續說:“自從王嫫嫫忤逆過栗夫人的命令後,栗夫人悄悄提上來一位申嫫嫫。這位申嫫嫫雖不如王嫫嫫有頭有臉,卻是個懂得揣摩主子心思的人。近來栗夫人常由申嫫嫫陪在身邊侍候,王嫫嫫被調去教導二位姑娘繡女紅。”
“王嫫嫫那一雙粗礫老手也能繡花兒?呵呵,栗夫人想打王嫫嫫的臉也不該用這般愚蠢的法子。”
栗海棠嗤之以鼻,這種小懲罰根本治管不了王嫫嫫。連自己真正的主子也能出賣的老奴,還能留在身邊?可笑!真可笑!
青蘿譏諷道:“誰說不是呢。王嫫嫫敢賣主求榮,斷然不可留的。奴婢也不懂栗夫人精明,怎幹了糊塗事?”
“你錯了,她不糊塗。”
栗海棠淡淡道,愈發覺得栗夫人比任何女子都心狠。她抛開思緒,由青蘿扶入東廂房,見八仙桌已擺滿早膳,秦五正溫着一壺青梅酒,被派去探查栗二老太爺被軟禁之事的冷肆也回來了。
“冷大哥回來啦。”
“是。”
冷肆起身,待栗海棠坐下,他才坐了,說:“栗二老太爺重病卧床,似乎受到極大的刺激。我聽到私宅的老管家與婆娘閑聊,栗二爺見你們離開瓷裕鎮便動作起來,已将栗四爺一家趕去鎮郊的田莊。”
“呵呵,他好心急呀。”
栗海棠冷笑,接過秦五烹好的茶淺飲半口,頓覺唇齒清香,不禁誇贊:“好茶!我喜歡。”
秦五笑聲粗犷,指指自己烹的茶水,眉開眼笑地說:“我這烹茶的手藝學了許久,可惜諸葛弈不待見,我氣得再也不烹茶給他品嘗呢。”
“我覺得好。”
栗海棠嫣然淺笑,将杯中茶湯一飲而盡。
“大姑娘,老奴有事禀告。”
“進來。”
楊嫫嫫面色凝重地走進來,伏在她的耳邊低語:“栗二爺來訪,似乎與近來的事有關。大姑娘見嗎?”
“見。為何不見?”
栗海棠放下茶杯,對秦五和冷肆颌首行禮,“我去見見栗二爺,請秦五爺和冷大哥先用早膳。”
“主人走了,身為客人定要等的。你且去吧,我們不餓呢。”秦五叮囑,知道栗海棠去見栗二爺定不會長話短說。
冷肆默默點頭,準備在海棠離開後,他悄悄跟去保護。鬼知道栗二爺會不會狗急跳牆,綁架小姑娘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好。”
栗海棠喚楊嫫嫫陪她去見栗二爺,留下青蘿來服侍秦五和冷肆用茶。她可不想再喝秦五爺烹的茶,糟蹋了好茶葉呀。
離開東廂房,楊嫫嫫陪着栗海棠來到新宅子最東邊的東偏院。早在之前,栗海棠将這個小院留作招待八大氏族秘密來訪的客人。
東偏院改變不少,從最初設為奴役院,到現在布置樸雅的華堂。一個專門為秘密訪客而準備的院子,在新宅子裏猶如一個禁地。
栗海棠由楊嫫嫫陪着來到東偏院,見栗二爺站在院子裏閉目凝神,似在享受難得的冬日暖陽,又似感覺寒風沁涼。
“栗二爺好悠閑,還有功夫來瞧瞧我呢。”
栗海棠站到栗二爺身邊,微微閉上眼睛學着他的樣子享受冬陽的暖、寒風的涼。她揣度着栗二爺心情怎樣的陰謀來這裏?又想知道栗二爺派出多少人來監視她和師父的行蹤。或許,秦五爺和翎爺的身邊也有栗二爺的探子。
栗二爺睜開陰冷的眼睛,盯着漂亮清麗的小姑娘。來之前預謀的那些手段,在此刻竟想放棄了。
“怎麽?栗二爺不忍心對我下手嗎?還是你覺得惹不起我身邊那群大人物?”栗海棠依然輕閉杏眼,慢慢伸展雙臂想象自己如鳥兒般在天空自由飛翔。
栗二爺抿緊唇一言不發,他猜不透栗海棠知道多少?也猜不出諸葛弈、翎爺和秦五爺對瓷裕鎮的掌控有多少。
“師父曾說:謀局如對弈,要心平氣和、穩紮穩打、知己知彼,方可步步為營。翎爺說:贏天下猶如戰天下,令行禁止、約束己身、不可狂傲自大。秦五爺說:與人為善,仗義行天下,人心可助;與人為惡,利己而害人,人心可覆。我常常自醒:人生在世,我負者恩之,負我者滅之。”
栗二爺怔怔,緊張地吞咽口水,好一會兒才尋回自己的聲音,故作輕松地嘲諷:“好大的口氣。你一個窮家出身的卑賤丫頭,也敢在我的面前說什麽負你者滅之?呵呵,別忘了你如今的尊貴地位,錦衣玉食皆是栗氏族賜予的。失去栗氏族,誰還當你是什麽?”
栗海棠無懼栗二爺的兇狠嘲諷,雲淡風清地诘問:“栗二爺似乎忘記自己詐死之後是如何回來的。”
“那又如何?我要一輩子活在你和諸葛弈的腳下嗎?”
栗二爺露出兇狠的嘴臉,他已受夠了被欺壓的窒悶。之前處處遵從諸葛弈的命令,之後栗海棠也敢爬到他的頭上吆來喝去。等他終于掌控栗氏族的權勢和財富之後,又有栗二老太爺擋在他的面前頤指氣使。他受夠了這些人,受夠了委屈求全,受夠了隐忍。
“栗二爺不服氣?”
“我當然不服氣。”
“呵呵,那我便讓栗二爺服氣服氣。”栗海棠雙手拍掌,楊嫫嫫立即帶着一群蒙面黑衣人出來。她後退幾步,對楊嫫嫫說:“動手吧。”
“動手!”
楊嫫嫫一聲喝令,十幾個蒙面黑衣人立時将栗二爺團團包圍。
“你們要做什麽?”
“栗二爺夢得太久,該醒來了。”
栗海棠站得遠遠的凝視栗二爺被十幾個蒙面黑衣人們七手八腳地綁在院中央的大榕樹下。
長鞭子帶着兇狠的風聲抽打在栗二爺的背上,他的雙手被綁,抱住大榕樹幹只能努力後仰着頭大罵:“混蛋!快放開我!栗海棠,你竟敢對我施鞭刑,我決不放過你!”
栗海棠平靜地看着被鞭打的栗二爺,他的棉襖子已抽打得破爛,露出火灼傷的疤痕。那是他自作自受的明證,她不介意再多留一些。
“打!讓栗二爺清醒清醒。”
“栗海棠,你別忘了栗氏族如今掌控在我的手裏,你……”
“呵!給我狠狠的打!”
嬌軟嗓音發出戾狠的命令,十幾個蒙面黑衣人圍在栗二爺身邊,十幾條長鞭子将栗二爺打得皮開肉綻。
栗二爺忿忿大罵,到咬牙忍怒,到昏迷不醒。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挨打,卻見識栗海棠的狠。她,不負諸葛弈的悉心教導,青出于藍而勝于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