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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乞丐窩的小纨绔

回到小暖閣,天空又揚揚灑灑地飄起鵝毛大雪,這是今冬第十六場大雪,短短半個時辰已漫天瑩白。

栗海棠和諸葛弈圍坐在炭火盆旁盯着架烤在鐵網上的紅薯,誰也沒有開口。

這是元俏前幾日派人送來的新薯,說今年元氏田莊大豐收,這沙土裏長起來的紅薯特別甜,薯糖如蜜可直接食用。

元俏真心待海棠,有什麽好東西都送來分享。久而久之,海棠也養成這分享好東西的習慣。除了師父和金銀不可分,其他的可以。

諸葛弈輕瞟小姑娘佩戴的蜜餞荷包有些扁扁的,從袖袋裏掏出早已備好的蜜餞盒子給她。

“每日食三顆,再多就不準啦。你身子尚未調理好,多食無益。”

“師父放心吧。”

栗海棠收好巴掌大的蜜餞盒子,問:“師父,我要幫栗夫人嗎?瞧她懷着孩子還要被趕出家門實在可憐,我想找栗二爺商量商量,能不能只趕走栗族長。”

“此事我自有決斷,栗二爺是趕不走栗族長一家的。依我剛剛診脈所判,還有十日那孩子便出生了。這些日子你常到栗氏中正府走動,多多關懷栗夫人,與之交好。”

諸葛弈平伸雙手在炭火盆上暖暖,見海棠眨巴疑惑的大眼睛,他溫柔淺笑,拉着她的白嫩小手一起來烤火。

“栗夫人是個有野心又記仇的女人,她在栗氏中正府經營多年總會培養一些忠心耿耿的心腹。王嫫嫫早已投靠栗族長,栗夫人能提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廚老婆子貼身服侍?”

“師父的意思是栗夫人在發現栗族長和栗燕夫人的私情後便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栗海棠驚嘆,這是多大的忍耐啊?算下來,栗雲梓和她一般年紀,栗夫人便隐忍了十一年。

諸葛弈溫柔淺笑,冰冷的手輕捏她的白皙臉蛋,“拉攏她為你所用,才能保栗君珅在栗氏族的地位。”

栗海棠嘟嘟櫻唇,反駁道:“師父說錯了,真正想要珅哥哥永遠不回來的人正是栗夫人。珅哥哥若回來,她的兒子怎能繼承族長之位?”

諸葛弈屈指刮下她的小鼻梁,诘問:“栗夫人只生了女兒,哪來兒的兒子?”

“她肚子裏啊,難道不是……咦?”栗海棠滿不在乎地說,忽然話音頓住,驚訝又抑不住興奮地說:“師父的意思是……栗夫人肚子裏的孩兒……又……又是女娃娃?”

諸葛弈投給她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海棠頓時明白他為何主動請纓為栗夫人診脈。

“好啦,今兒我閑來無事,陪你去五味居嘗嘗他們的新招牌菜。”

“耶!師父最好啦,我更巧饞葷食呢。五味居的招牌梅肉香而不膩、糯而不油,最是解饞的。”

栗海棠興致高昂地碎碎念,喚青蘿陪她一同去更衣。

諸葛弈龍眸寵溺,起身離開小暖閣,喚前院的小厮們去備馬車。

一個時辰後,雕花木廂馬車緩緩駛離奁匣閣新宅子,往西駛向瓷裕鎮最繁華的中心集市。

瓷河拱橋上人潮如織,許多人站在橋欄前朝着河裏一艘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馬車行至拱橋中央便被人群堵住,前行不得、後退不得,只好停在橋中央待人群自發讓出路來。

馬車廂裏,栗海棠和青蘿擠在窗子前,隔着半透明的青紗簾子向外觀望,發現許多百姓站在橋欄前眺望河裏的船只,有些站在後排的人們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眺望。

“師父,河裏的船沉了嗎?”

“為師和你同乘馬車,怎知曉外面的事?”諸葛弈放下古籍,喚随車同行的一個護衛去探查情況。

護衛少時後回來,禀告:“主人,河裏有艘船,全是乞丐。”

“乞丐有錢租船游河?真是奇聞呀。”

栗海棠覺得有趣,拉着青蘿戴上帷帽,央求着諸葛弈,“師父,我們也去瞧瞧吧。”

“好。”

諸葛弈雖不想知道散財童子是誰,但他願寵着小姑娘。只要她想吃想玩想看的東西,他皆相陪。

雕花木車廂的門扇打開,栗海棠拉着青蘿慢慢下車,在護衛的引領下勉強擠入人群裏,一直來到橋欄前。

“哎?站在船頭的少年好面熟啊。大姑娘,我似乎在哪裏見過的。”

青蘿盯着漂在瓷河上的小船,一位身穿绫羅棉袍子的清瘦少年立于船頭,身後兩側跪十幾個乞丐,每個乞丐雙手捧着讨飯的彩瓷盆。

栗海棠盯着乞丐手裏的彩瓷盆,說:“這些瓷盆不是栗氏族老窯場燒出來的新貨嗎?栗二爺準備送去西南販售,下令所有彩瓷盆全部封入庫倉,不準任何人擅自拿取。”

“大姑娘,奴婢瞧那位少年很面熟。”

青蘿指指站在船頭的清瘦少年,雖面容陌生,但少年的身形和氣度讓她感到熟悉。

栗海棠随意瞟向清瘦少年,恍然大悟。

“難怪呢,他真不怕得罪栗二爺啊。”

“大姑娘知道他是誰?”

青蘿驚訝,怎海棠僅一眼便認出少年是誰,她為何瞧不出來。

栗海棠拉着青蘿在護衛的引領下返回雕花木廂的馬車,進到裏面見諸葛弈仍閱古籍,連眼皮也沒擡一下。

“師父故意帶我來看的?”

“我事先不知。”

諸葛弈撇得幹幹淨淨。

栗海棠撇撇小嘴不作聲,喚趕車的小厮和護衛一同大喝堵橋的百姓們散開,讓出一條路來通行。

青蘿仍一頭霧水,看看生悶氣的海棠,又看看淡定自若的諸葛弈。

栗海棠摘下帷帽爬到諸葛弈身邊,搶來古籍,矅黑杏眼圓圓的黑白分明,瞳仁中映着他俊美絕世的臉龐。

“栗君武戴的假面皮是師父送的?”

聽到她如小妻子般質問的語氣,諸葛弈強忍笑意,故作平靜地說:“嗯。他要行走江湖,功夫不到家,自然多個防身的東西較好。”又見她不高興的陰沉小臉,忙解釋:“那假面皮挺貴的,自然不能白送給他。”

聽到他不是白送給栗君武,栗海棠的臉色稍好,繼續逼問。

“栗二老太爺出了多少錢?”

諸葛弈佯裝怯怯地豎起三根手指,說:“我只給他三張假面皮,自然要收三份價錢。”

“這‘三’到底是多少?”

栗海棠執着于錢的數額,至少不能賠本嘛。

諸葛弈朝她擠眉弄眼,賣關子說:“你猜!猜出來,我也送你三張假面皮。”

“真的?”

栗海棠心思一動,看諸葛弈嚴肅地點頭。她盯着他的三根手指,認認真真地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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