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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不高興換個母族

一雙雙熠熠閃爍的眼睛投向安然泰之的小姑娘,她們聽到鎮子裏的許多謠言最重要的一條是栗族長和栗夫人感恩栗海棠的相助,願重歸舊好。

今日,栗夫人身邊的申嫫嫫親自送厚禮來,足可見栗夫人的心意。鄰旁的宅子裏是男客,不知栗族長有沒有來道賀。

闫夫人見滿室安靜有些不高興,她在家裏憋悶太久,終于有機會出來見見人、聊侃閑話。等回家後又被禁足在家,她又要對着家裏的仆婢們發呆了。

栗海棠見平日不愛唠叨的闫夫人竟轉變脾氣,很像以前的烏夫人嘴巴碎念個不停。反觀安靜喝茶的烏夫人,又變成以前的闫夫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奉先女出身栗氏族,與栗氏族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栗族長和栗夫人即便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奉先女思慮周全。栗氏族的名聲,奉先女的尊貴,那是……”

“闫夫人喝茶也能醉嗎?”

實在聽不下去了,栗海棠笑盈盈調侃闫夫人,意在提醒她胡說之前用用腦子。

在座的夫人們皆是後宅裏最精明的女人,哪個不知道栗氏四兄弟鬧成這樣全拜諸葛弈和栗海棠所賜?沒有這二人背後推波助瀾,憑栗二爺的微弱勢力能扳倒栗族長?栗二爺當初若能,何苦***詐死?

闫夫人未必不知,只是她被關在家裏太久,憋悶得想多說說話。各人皆有個人的苦,她的苦只能默默咽下無人可訴。

栗海棠放下茶杯,說:“自成為奉先女之後,我便警醒自己不該處處只為栗氏族而思。我是八大氏族的奉先女,侍奉八大氏族的先祖們,絕非栗氏族的先祖們。”

“奉先女這話說得有趣。”滿室無人搭腔,唯獨闫夫人忍不住。她學着莫夫人單手托茶杯的樣子,一臉興致地說:“萬一栗氏族不成了,奉先女再不能借母族之勢,恐怕不會兩相安呀。”

栗海棠嫣然淺笑,曜黑杏眼閃爍狡黠,诘問:“栗氏族不成了,我就不能換個母族嗎?我的母親出身闫氏族,想來栗氏族不成了,闫氏族也會成為我的依靠。再不濟,不知……”杏眼環視一圈,終落在身邊的莫夫人,“莫族長和莫夫人不會忍心看我孤苦無依的,對吧?”

莫夫人笑意溫柔,說:“你是八大氏族的奉先女,除非八大氏族都不成了。”

“莫夫人說得是,八大氏族有先祖們的庇佑,有各路神明的保護,又承皇恩浩蕩,只會世代榮耀、宗祠鼎盛。我乃侍奉八大氏族先祖們的婢女,定會為八大氏族謀福祉,不讓各位步栗氏族後塵。”

栗海棠一席話冠冕堂皇,可衆夫人們聽着就不是滋味了。看似恭維,實則威迫。八大氏族的人若再與她為難,別管什麽先祖、神明、皇恩,她皆不放在眼裏。想要世代榮耀、宗祠鼎盛,想要保住氏族的威名,就嚴管自己的言行。

莫夫人心底冷笑,才與栗氏族和解幾日便坐不住來抖威風,終究是年輕呀不夠深謀遠慮。

楊嫫嫫進來禀告:“大姑娘,諸葛畫師派侍童小左前來問安。”

“領進來吧。”

栗海棠故作不經意輕瞟闫夫人,猜度她今日的反常言行很可疑,該暗中知會師父一聲,請他派人去暗中查探查探。

楊嫫嫫領小左進來,小左端着大紅布蓋的托盤,恭恭敬敬跪下磕頭,“侍童小左給小主子請安。”

“起來吧。”

栗海棠讓楊嫫嫫扶起小左,見他端着托盤蓋上紅布,驚訝問:“今兒是師父的喬遷之喜,我還沒來得及送禮,怎他派你來給我送禮呢?”

小左赧顏,尬笑道:“小主子誤會了,主人并非派小人來送禮。新宅子落成,主人已請過各府公子們的墨寶,各府公子們也賜了字已差人去造匾。主人知小主子的字練得不好,又不得不應公子們的勸說,派小人前來求墨寶,請小主子賜字。”

“哼!嫌棄我的字就別來求呀,我才不稀罕賜字呢。”栗海棠不高興地噘起櫻唇,對莫夫人抱怨:“自從珅哥哥走後,知道我無人教導習字,師父每日去瓷源堂繪畫時總愛抓我過去習字。我習得好,他不誇講;我習得稍有差些,他便叨念個不停。唉!我盼望珅哥哥快快回來吧。”

莫夫人笑了,這對小男女暗地裏牽扯不清的情愫,只要不傻不瞎就能看出來。少男少女正是情窦初開的年紀,向往愛啊情啊。她們這些過來人何苦做棒打鴛鴦的惡人呢,反正小姑娘終究要獻給先祖們。

闫夫人站起來,掀開托盤的紅綢,見筆墨紙硯皆已備齊,打趣說:“果然是我猜到的那般,這文房四寶皆上乘。奉先女快好好地寫幾個字,滅滅諸葛畫師的威風。”

栗海棠笑而不語,由青蘿扶着到東屋去。衆夫人們也随行至東屋,看到東屋擺放一張長長的黃梨木畫桌。

“看來奉先女已知曉諸葛畫師會求字,才故意擺放這麽一張畫桌的?”

闫夫人見此畫桌很是喜歡,素面黃梨木畫桌沒有冗雜繁複的花紋,圍桌一周的雲紋镂空雕有畫龍點睛之筆。

栗海棠笑言:“這黃梨木畫桌本放在書房的,因我近來臨摹一幅名為《鵲華秋色圖》的畫,時常請師父來教導,便命人将畫桌移來這兒。”

闫夫人驚訝,說:“諸葛畫師藏有趙孟頫的《鵲華秋色圖》?”

栗海棠搖頭道:“師父那幅畫亦是描摹的,聽聞是他的師父從京城的皇宮裏描出來的,想來真跡應在皇宮裏。”

闫夫人仍心生向往,即便不能看到皇宮珍藏的真跡,能一睹臨摹的畫也無遺憾了。“奉先女,妾身能否一覽?”

話從闫夫人口裏說出,但滿室的夫人們哪個不想一覽畫之真容?就算是臨摹之作也滿足。

栗海棠故意借畫桌引她們注意,實則向她們透露諸葛弈背後的隐藏勢力。有心人自然聽得出,無心人就不指望了。

莫夫人和烏夫人自然是有心的,聽到海棠提起皇宮裏描摹畫的人是諸葛弈的師父,但她們卻不認為。

當年投奔八大氏族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他的醫術傳自江湖醫仙林崖居士,此有待查證;他的繪技傳自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畫師。

“奉先女快快寫字吧。待會兒取畫給我們瞧瞧,我們沒啥賞畫的素養,瞧個熱鬧罷了。”

闫夫人一句自嘲逗笑衆夫人們,攬袖取筆醮足墨汁,催促栗海棠快快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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