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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三生積德的福報

諸葛弈直白回答讓元俏掩嘴偷笑,對栗海棠鞠躬作揖,說:“海棠公子慧眼獨具,小生佩服!認輸!”

栗海棠傲氣嬌嗔:“那當然,我的師父怎是別人能比的?他是個什麽脾性,除了我再無第二人知曉。”

“大言不慚。難道燕峽翎爺和祁山秦五爺比不過你嗎?他們與諸葛公子是摯友,彼此脾性當掌如指掌。”

元俏不服氣反駁,換來栗海棠一記敲頭。她捂頭呼痛,怨聲:“哼,我哪裏說錯啦。翎爺和秦五爺與諸葛公子相識多年,自然比你知曉得更多。”

“你和我亦是朋友,我的脾性你知道多少?”

栗海棠叉腰質問,大有“說不出來就挨打”的架勢。

元俏嘟嘟嘴,吱唔說:“常言說:最毒婦人心。我與你相識短暫,可你的脾性最易懂。”

“哦?來說說,我是怎樣的脾性?”

栗海棠樂了,她還真沒了解過元俏的脾性。

元俏伸手拉起海棠,圍着她繞一圈,老神在在地說:“你呀貴在年輕,思敏機靈。因出身窮人家,你比別家姑娘經受的災難多些,遇事不慌、三思而後行。你有勇,發自骨子裏的倔強能忍別人不能忍的。你吃過太多的苦,能受別人不能受的。在你的心中恩怨分明,黑白泾渭。好與壞一線之隔,待你好的人為惡亦是善,待你惡的人為善亦是惡。”

“還有呢?”

栗海棠杏眸淺淺濕潤,這個和她相識不久的姑娘竟是最了解她的人。

元俏站定在她的面前,長長舒氣,美目含淚,說:“你是一個願為朋友舍棄性命亦無怨無悔的人。我,有幸成為你的朋友,乃三生積德的福報。”

“傻丫頭,遇到你才是我三生積德的福報。”

栗海棠破涕而笑,和元俏抱在一起哭了笑、笑了哭。

諸葛弈和幾位族長看得雲裏霧裏,不是在質詢牆角那個毀容爛臉的女子嗎?怎麽兩個小姑娘抱頭痛哭起來,還說着他們聽不懂的話。

“海棠,帶着你的小姐妹回去哭。當着各位族長的面前如此不雅,像什麽樣子。”

“師父笨蛋。”

栗海棠抓來元俏的衣袖擦掉眼淚和鼻涕。元俏也不客氣,學樣子抓起海棠的衣袖來擦鼻涕。

最愛幹淨的諸葛弈實在看不下去,暗罵這兩個舉止粗魯的傻丫頭真是夠丢臉的。先忍着,等宴客散去再尋個空閑教訓她。

“回自己的宅子去。”

“師父不想知道她是誰嗎?”

栗海棠懶理諸葛弈的命令,放開元俏,邁着六親不認的步子走向捂着臉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子。

路過侍童小右的時候,她伸手過去,杏眼盯着大哭的女子。

“把你的劍給我。”

“這……”

小右看向諸葛弈,猶豫不決。

“給我!”

栗海棠忽然厲聲,吓得小右身子一顫,立即抽出長劍交給她。可交完之後悔了,膽懼地看向諸葛弈,得到一記冷睇。

“賤人,你要殺我嗎?來呀,給我一個痛快!”

毀了臉的女子忽然轉身爬過來,她這張腐爛惡臭的臉再難恢複昔日容顏,如今唯有一死。

栗海棠提劍走到女子面前,在女子憤怒叫嚣之下揮起長劍抛向屋頂,而劍鋒垂落之時,她撲到女子的身上,緊緊抱住那張腐爛惡臭的頭。

“海棠!”

元俏驚慌大喊,眼睜睜看着劍鋒垂落,即将刺入海棠的後頸。

“奉先女!”

幾位族長也大驚失色,一個個緊張地站起來。

諸葛弈如驟風旋起,轉瞬之間已在海棠身邊,大手穩握長劍,一汩鮮血霎時順着劍鋒滴落,浸染了小姑娘的雪白後頸。

“海棠!”

元俏驚魂未定,見長劍被諸葛弈握住,她急忙跑過來抱住栗海棠,又心疼地看向諸葛弈,美目氤氲。

“你看到了。”

放開女子,栗海棠冰冷地問,她仍感覺到後頸那涼涼血液滴落時的疼痛。她用諸葛弈的血來證明她的誠意,她該死!可不這樣做,如何能換來女子的信任?

“呵呵,小侯爺說你是最聰慧的姑娘,我不信;莫妍秀說你是最狠毒的姑娘,我也不信。哈,現在,現在我,相信了。”

女子閉上眼睛,揚起腐爛惡臭的臉,任淚水浸入爛肉裏混合着紅紅黃黃的膿血慢慢流瀉,滴落在她的薄紗衣上。

“好姐姐,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栗海棠抱住女子痛聲大哭,她萬萬沒想到莫妍秀會對尉遲歸的侍婢下手。而且侍婢的功夫和毒術一流,竟被莫妍秀害得這般。

女子搖頭,推開海棠,說:“不要抱我,我髒!我髒!不要抱我,我髒!”

“不髒!姐姐最漂亮,姐姐最好。”

栗海棠倔強地說,緊緊抱住女子不放手。

元俏一頭霧水,但她沒忘諸葛弈的傷,立即取出自己的綢帕替他包住手傷。

諸葛弈盯着毀了臉的女子許久,才恍然發現女子的左颌骨處有一顆胭脂痣,正是尉遲歸留在莫妍秀身邊的黑衣侍婢——墨梅。

“你怎會變成這樣?”

“諸葛公子,是莫妍秀。”

女子低垂下頭,不想讓諸葛弈看到她的容顏。

栗海棠推開女子,對諸葛弈說:“師父,莫妍秀不會離咱們太遠的。她逼着梅姐姐假扮前來,定會在不易發現的角落裏暗中監視。師父,我們要盡快抓到莫妍秀。”

“海棠姑娘,莫妍秀毀我容貌、逼我服毒之後和一個老婦人走了,那老婦人說帶她去見一位貴人。”

栗海棠陰恻恻道:“不管她去見誰,只要不離開瓷裕鎮,我定要将她尋出來。”

元俏揮拳義憤地說:“對,定要尋她出來抽鞭子,一百鞭子都是便宜了。我也要毀了她的臉,爛皮爛肉。”

“海棠姑娘,你能賜一塊遮面紗嗎?”

女子哀求,雙手捂着臉。

栗海棠喚小右去隔壁的宅子找青蘿取一頂帷帽。

諸葛弈取出一個瓷子抛給女子,“連服三日,你的毒可解。”又摸出一個油紙包,抛給女子,“混入珍珠粉調成膏子早晚敷面,五十日後傷可恢複。不過,能否如前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謝諸葛公子。”

女子感恩戴德,連磕三頭。

栗海棠喜極而泣,為女子能恢複容顏而高興。就算沒有以前的美貌,總比現在鬼不鬼人不人的容貌好太多呀。

元俏拜別諸葛弈,叮囑道:“海棠,你別擔心,我會請父親和兄長們一起幫忙尋找莫妍秀。”

栗海棠拉住急脾氣的元俏,說:“莫妍秀是八大氏族的人,元氏族不宜牽扯進來。你安安心心地聽消息吧,我們會找到她的。”

元俏執意要幫忙,說:“不行。我要幫你,又不是幫八大氏族的人。我保證抓到莫妍秀之後,立即送來給你審訊。”

“好。”

栗海棠知道元俏是真心為她,她也會力排衆議護着元俏和元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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