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天下最毒婦人心
栗海棠掀開被子,擡手精準無誤握住小丫鬟顫抖的手,那匕首瞬間轉移到她的手裏,鋒利的刀尖對準小丫鬟的喉嚨。
“莫妍秀,別裝模作樣了。瞧瞧你除了一張稚嫩的假臉皮,還有哪兒像小丫鬟的模樣?生過娃娃的婦人肚子是變不回女兒家那般平坦。”
“栗海棠,你才多大的年紀,竟說出這些話來污人視聽。我真替你羞恥!”
假扮小丫鬟的莫妍秀終于忍不住火暴的脾氣,一把撕開假臉皮露出真容。終日過着流離失所的苦日子,又因生過孩兒,她的臉已顯得老氣。明明和栗海棠同年,卻如二十幾歲的婦人。
栗海棠拍拍身邊,說:“過來坐吧。你殺不了我的,別白費力氣。”
“你不怕我嗎?”
莫妍秀沒膽子坐到炕沿兒,她選擇對面的椅子。距離房門近一些,到時喚出暗衛來殺她,她或許僥幸逃脫。
栗海棠搖頭,笑說:“我的眼睛瞎了,看不到便不會害怕。”
“別騙人了。”
莫妍秀輕哼,撸袖子說:“你剛才握住我的手,搶走匕首的時候很麻利,哪裏是瞎眼的人能做到的?”
“愛信不信。”
栗海棠懶得解釋,也好奇自己剛才是如何搶走匕首又沒傷到自己的。她現在确實看不到,剛才不知為何竟模糊的看到一個影子。
莫妍秀打量擁着被子坐在炕上的海棠,距離上次分別的日子又過去許久,為何她變得如此落魄?海棠仍活得美麗脫俗、自由自在?
“栗海棠,你和八大氏族作對有什麽好,何必為了諸葛弈而苦了自己呢?他是個男人,終究會負心娶別人的。你還有四年的活命,對自己好一些吧。男人是最靠不住的狗東西,尤其有權有勢有財的男人。”
栗海棠嫣然一笑,問:“你在說闫禮還是尉遲歸?”
“所有。”
莫妍秀滿目悲怆,她曾是莫氏南府最風光的姑娘,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已分不清是栗海棠害得,還是她自己作來的。
栗海棠躺回炕上,有些失落地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莫妍秀疑惑,恍惚明白海棠問的,嗤笑道:“做過的事情不論成敗猶如過眼雲煙。它就在那裏,後悔與不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嗯,你說得對。做過的事情,後悔是沒有用的。為了不讓自己後悔,做事情必須果決。”
栗海棠忽然握住匕首,刺穿自己的左掌心。鋒利的刀尖穿過白嫩的小手,鮮血瞬間染紅了杏白錦被。
“啊!你做什麽?”
莫妍秀驚慌大叫,她撲向炕沿兒,卻聽到栗海棠邊滾向炕裏邊大喊。
“來人!有刺客!”
“栗海棠,你……”
莫妍秀氣得臉色煞白,提裙便要沖出房門,卻被聞聲趕來的秦五和老管事堵在門口。
“是你?”
秦五見驚慌逃跑的莫妍秀,怔愣一瞬便動作敏捷地掐住她的脖子。再看向炕上的栗海棠,剎時怒火翻湧。
老管事錯身奔向炕邊,見裹在被子裏的栗海棠蜷縮着,一只小手被匕首刺穿,鮮血的血液浸染了錦被和她的襖子。
“小主子別怕,老奴抱你去正房治傷。”
老管事鎮定地爬到炕上,橫抱起痛昏的海棠,對秦五說:“此女不能殺,交給諸葛小子來處置吧。”
“先關到地牢裏去。”
秦五喚來兩個護衛,讓他們押走莫妍秀。他知道千夜已趕去寒夜谷找諸葛弈,但海棠的傷勢太重,根本等不及諸葛弈回來醫治。
秦五和老管事速速送海棠到正房的東屋去,東屋也有一個大炕,平時諸葛弈來時會暫住在這兒。
“秦五爺,你快派人去寒夜谷吧。”
“老盜王的醫術不在諸葛兄弟之下,你看丫頭這傷得太重,唯今之計,只有麻煩你了。”秦五鞠躬揖禮,肯求老管事為海棠治傷。
老管事就知道自己躲不過,無奈苦笑不多廢話,轉身回自己的院子去取來治傷的藥和醫具。
秦五喚出兩個影衛分別去寒夜谷和闫氏中正府送信,希望闫氏中正府的那位大公子能趕在諸葛弈回來之前到來。
痛昏的栗海棠又被痛醒,她睜開眼睛竟能看清站在炕邊垂眼沉思的秦五,還有牆角的燭火,屋子裏擺放的金貴物件。
“秦五爺,別殺莫妍秀,我要将她送給闫禮。”
“放心,我已派人去闫氏中正府報信兒。”
秦五慶幸自己猜對了海棠的心思,看來她不會輕饒了謀害自己的莫妍秀,他便安心了。慈善該用在待自己好的人身上,而不是謀害自己的敵人身上。
栗海棠已察覺不到匕首刺穿手的痛感,她深呼吸着,微弱的嗓音呢喃:“莫妍秀做惡太多,她該一個一個去贖罪。”
“你呢?她欠你的最多,真正掌控她生死的人應該是你。”
秦五拿出帕子為她拭去額上的冷汗,不停張望老管事怎麽還不回來,取個藥和醫具也慢吞吞的。
栗海棠小聲嘲諷:“天下最毒婦人心。莫妍秀害死烏芊芊,聯手生她的周姨娘數次謀害莫二夫人,還有童姨娘也被害過。一群深谙後宅毒辣手段的婦人,自然懂得如何讨債。”
“丫頭,依你所言該放莫妍秀回莫氏南府呀。我好似辦砸了,該派人送信給莫族長的。”
“秦五爺謀略不輸師父,怎不懂我的心思呢?你別逗我高興裝傻喽,我才不信你呢。”
栗海棠痛苦地皺緊眉心,長長嘆口氣。
“來了!來了!”
老管事在院子裏急慌慌大喊,秦五氣得走出屋子卻見一道白影從身邊飄過。快得他尚未看清,就聽到背後的屋子裏傳出一聲怒吼。
“是誰傷的你!”
多年未曾聽過少年發怒的吼聲,吓得秦五的心肝都顫了。
東屋裏,栗海棠見諸葛弈發怒,連疼都顧不得了,忙坐起來拉住他的冰冷大手,撒嬌說:“師父,你先別問這些,快幫我撥出匕首啦。”
看到白嫩小手被一把匕首刺穿,諸葛弈恨不得親手撕了那傷了她的刺客。可她忍痛撒嬌讨好的模樣又讓他不忍責怪,只好咬牙忍住怒火,坐下來為她治傷。
“是誰?”
“我自己。”
諸葛弈瞪了她一眼,罵道:“胡說!再敢騙我,我……我打你屁股。”
栗海棠委屈地抿緊櫻唇,連顆淚珠子都不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