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莫族長幼子有疑
為尋找莫妍秀的下落,整個八大氏族的掌權者們各顯神通,派出去的探子比監視栗海棠和諸葛弈的探子要十倍之多。
順利抵達秦氏莊子的諸葛弈和栗海棠并不急着派人去打探莫妍秀的行蹤,即便他們按兵不動也會有人主動送來消息。
現下,諸葛弈最擔心的,正是海棠的眼睛。縱使她裝得很平靜,但下車時伸手試探的小動作未逃過他的眼睛。
秦五不知小姑娘傷了眼睛,高興的上前來拉着諸葛弈往前走,留下老管事陪在海棠身邊。
諸葛弈幾次慢走一步想等等海棠,皆被秦五熱切地拉着胳膊往莊子裏走,絮絮叨叨地說準備很多祁山鎮美食給海棠品嘗。
栗海棠謹慎的小碎步子,眼不視,只能靠耳朵來辨別聲音。幸好老管事也歡喜的唠叨着,讓她辨出老管事的方向。
從莊子的前院來到東偏院,一路上秦五興味盎然地介紹新生意,希望諸葛弈和他一起賺錢。諸葛弈三心二意的應付着,時不時回頭看。
“諸葛兄弟放心吧,海棠妹子丢不了。”
“她的眼睛出事了。”
諸葛弈停下來,痛心地看向跟在老管事身後強裝鎮定的小姑娘。明明看不見,卻盡力掩飾。
“瞎了?”
秦五也看向與老管事邊走邊聊的海棠,矅黑杏眸在燈籠的映照下熠熠發亮。他拍拍諸葛弈的肩,說:“別疑神疑鬼的。我瞧着她走路挺好的呀,哪裏不能視?”
諸葛弈蹙緊劍眉,随秦五一起進到東偏院的慶喜堂。他今晚要留海棠在這兒,由秦五保護更安心些。他要獨自去寒夜谷審訊毀容的墨梅,從她的口中得到莫妍秀的下落。
東偏院的院門外,見秦五和諸葛弈進到房裏,老管事忙扶住險些絆倒的栗海棠,帶着她往東廂房去歇息。
“海棠姑娘,你的眼睛是誰害的?”
“怪我自己。”
既然老管事知道她的眼睛不能視,栗海棠也不再隐瞞。任老管事扶着她,到哪裏都行。
老管事是個細心的人。從莊子大門口一路走來,海棠寧願小心翼翼地走,也不肯被人察覺,恐怕諸葛弈仍蒙在鼓裏不知她的眼疾。既然她有心隐瞞,他又何必揭穿呢。
“院子裏無人,我帶你到東廂房歇歇。”
“多謝老管事。”
“甭客氣。”
老管事命屋子裏收拾的小丫鬟出去,扶海棠坐到熱乎乎的炕上,又親自倒來一杯清淡的茶給她暖暖手。
栗海棠捧着茶杯小口地飲,說:“千夜随我們一同回來的,老管事遣個小丫鬟過來便好,你快去和千夜說說家常話。”
老管事笑說自己的兒子不孝順,一回來就去找舊時好友切磋功夫,多半會兒回不來的。
栗海棠從未聽千夜說起兒時玩伴,總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冷硬表情,竟也有知心的摯友,令她好生羨慕呢。
老管事喚來剛才趕出去的小丫鬟服侍海棠,他辭別後匆忙去正房找秦五和諸葛弈。
此時,諸葛弈早已離開,秦五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獨飲悲傷。
老管事進來只見他一人,問:“諸葛小子呢?他把小丫頭留在這兒,竟一個人跑啦?小丫頭的眼睛瞎了,憑他的醫術還治不好嗎?”
秦五搖頭,為老管事斟一杯酒,嘆道:“她的眼疾是心病,心病需得心藥醫。”
老管事不解問:“此話怎講?”
“不講,靜觀其變。”
秦五長嘆氣,一杯酒飲盡,頓覺美酒寡淡無味。
老管事不明白秦五的惆悵,也不懂“心藥”二字到底是什麽,他只知道小姑娘的眼睛瞎了,那麽漂亮的杏眼怎能遭害?
“不行,我去修書一封給老醫仙,請他出山來治。諸葛小子是他的義子,小丫頭便是他的兒媳婦,他怎能袖手旁觀?”
老管事念念叨叨的走了,秦五很沒誠意地說了三個字“你別去”就不再勸阻。他也想請老醫仙出山,先給諸葛弈治治欺負小女娃的臭毛病吧。
東廂房,栗海棠躺在熱乎乎的炕上,胡亂猜想莫妍秀可能藏身的地方。
忽然,一道黑影出現,将守在炭火盆旁邊熬炖雪梨的小丫鬟打昏。
栗海棠警覺地問:“是誰?師父嗎?”
“小主子,是我,千夜。”
“你去哪兒啦?”
“小主子別說話,聽我說。”
千夜捂住海棠的嘴,附在她的耳邊低語:“我潛入莫族長的私宅,偷聽到莫族長和探子首領商量尋找莫妍秀,然後直接送她上路。莫族長叮囑,千萬不能讓莫妍秀回來,否則莫族長的義子會有危險。”
“莫族長的義子不是他從鎮子外面的大路旁撿來的孩子嗎?又和莫妍秀有何關系?”栗海棠閉着眼,回憶莫族長撿回襁褓嬰孩時,尉遲歸曾出現過。
“莫族長的幼子可疑,要不要我去查查?”
千夜記得海棠說過莫妍秀離開時懷有身孕,闫氏族一直追查她的下落也為的腹中子。如今莫妍秀忽然出現,莫族長因擔心年幼義子不惜對親侄女痛下殺手,其中必有隐情。
栗海棠悵嘆,說:“自作孽不可活。莫妍秀也罷,莫族長也罷,他們活該呀!”
“小主子,到底查不查?”
“不必查了,莫妍秀是死是活與我們不相幹。你去找師父,讓他別難為墨梅姐姐,莫妍秀惡事做盡終會有報應的。”
“是。”
千夜不明白栗海棠怎會輕易饒恕了莫妍秀,難道她忘記曾經受過的苦和危難皆拜莫妍秀所賜嗎?
栗海棠讓千夜去找諸葛弈,放了毀容的墨梅,派人送她回西北的尉遲府。
千夜帶着滿心的疑惑,騎快馬趕去寒夜谷,希望他抵達之時,諸葛弈已從墨梅的口中問出莫妍秀的行蹤。
栗海棠平靜地躺在熱炕上毫無睡意,她保護墨梅只是給尉遲歸一個人情,積下的人情債越多,尉遲歸越盡心盡力研制美人噬的解藥,諸葛弈也能盡早擺脫毒痛。
一切只為了你,望我不在的餘生,你仍安好。
被砍昏的小丫鬟醒了,她揉揉後頸,看一眼躺在炕上的栗海棠。抽出藏在袖子裏的匕首,一步步走向“熟睡”的海棠。
小丫鬟來到炕邊,高舉匕首準備刺入海棠的心髒。
栗海棠忽然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小丫鬟的臉,冷冷地說:“莫妍秀,你想死,我成全你。”
“你,你不是瞎了嗎?”
小丫鬟吓得結巴,緊握匕首的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