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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夫妻反目為休書

沒想到闫夫人會親自送竹姬姑娘來前院,闫族長和闫禮皆有些不自在。不過,在看到竹姬姑娘的傾城美貌之後,便什麽都顧不得了。

闫禮欣喜若狂,迫不及待上前來拉着竹姬的玉手,“竹姬娘子,父親答應将你許我為妾,快随我一起給父親……和母親磕頭。”

竹姬的一雙美目泫然欲泣,對闫禮的示好不為所動。她用力抽出玉手,緩緩後退半步躲到闫夫人的身後。

柔夷去,掌心空,狂喜的心瞬間泡進寒九的冰裏。闫禮呼吸微滞,空落落的手背在身後,一雙陰鸷的眼睛如鷹盯住獵物般鎖住竹姬的傾城容顏。

闫夫人哂笑出聲,看向闫族長,說:“你不需派人去諸葛府問問,這位竹姬姑娘到底是送給誰作妾室的?”

闫族長抿唇不語,似乎思考闫夫人的提醒。他的确想得太簡單,花間樓的新花魁娘子是無言公子賺錢的招牌紅人,怎會輕易被人贖買?

“管家,去諸葛府探問探問。”

“是。”

老管家擔憂地看了闫夫人和竹姬,匆匆去差小厮到諸葛府詢問。

闫夫人冷睇目露兇惡的闫禮,斥罵道:“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田莊裏的那個女人還未消停,你又打起竹姬姑娘的心思。禮兒,你想納妾,我不攔着,可你該知道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後果。”

闫禮斂起眼中的兇狠,恭敬揖禮,“兒子受教。兒子知錯。母親息怒。”

“坐下。”

闫夫人拉着竹姬坐到闫族長的另一邊,與闫禮隔桌相對。她親自為竹姬斟一杯酒,說:“好姑娘,一路走來怪冷的,喝杯酒暖暖。”

“多謝族長夫人。”

竹姬起身拜謝,雙手接來酒杯卻不敢再坐下。

闫夫人拉着她坐回身旁,拿筷子夾一塊新鮮的炖鹿肉,說:“不知你胃口如何,寒冬最宜食鹿肉。”

“多謝族長夫人。”

竹姬還要起身拜謝,被闫夫人伸手按住肩膀。

“看來夫人很喜歡這位竹姬姑娘,不如……”

闫族長的話未說完,被闫夫人體貼地夾來一塊炖鹿肉塞住嘴巴。他有些惱火,又礙于兩個年輕人在場,不得不隐忍。

闫夫人放下筷子,拿濕帕子擦擦小手指沾到的油汁,故作漫不經心地問:“老爺喜歡這位竹姬姑娘嗎?”

闫禮臉色大變,警惕地看向闫族長。

同樣擦手的闫族長動作一頓,斜睇變臉色的兒子,又看看神色自若的妻子,再看看心不在焉的美麗佳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我雖年老,但風采依舊。夫人覺得我會不喜歡漂亮的竹姬姑娘嗎?”

“既然老爺喜歡,那我作主将竹姬姑娘嫁給老爺做正室,如何?”

闫夫人一句話震驚四座,不僅對面不甘心的闫禮被吓得目瞪口呆,連心不在焉的竹姬也美目圓睜。

闫族長咬緊牙關,手裏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丢,指着妻子的鼻尖氣得說不出話來。

闫夫人平靜地拾回筷子,并在一起放回丈夫的碗上,堅定地說:“我只要一封休書。”

“做夢!”

闫族長怒極,掐住闫夫人的脖子,忿忿道:“從你嫁給我的那天起,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活一天,你做一天的闫氏族長夫人;死了,你的墓碑上會刻着闫姓,受闫氏子子孫孫的香火祭奠。”

“呵呵,闫氏的子子孫孫?誰的?你嗎?”

闫夫人目光掃向闫族長的身下,那終日流戀在俊俏小倌的醜惡東西怎能造出子子孫孫?

被妻子的嘲諷眼神刺激得腦中一片空白,闫族長無法忽視她那眼神中意有所指的鄙夷。他喜男厭女,自小便如此。他可以娶妻,卻不能與妻子行周公之記;他可以放縱她和親弟弟之間的暧味不明,卻無法忍受她請求一封休書。

“你想要子子孫孫是嗎?好,我給你。”

闫族長狠狠咬牙,掐住闫夫人脖子的手稍稍松開,改而抓住她的衣襟,帶着她往西屋去了。

“禮兒,送竹姬姑娘回去歇息,你也不必來了。”

“是,父親。”

闫禮暗喜,看來父親并無納娶竹姬為妾的心思。或許,他可以如願以償。

竹姬默默走出前院,在門口見到匆匆而來的老管家。她上前攔住老管家,說:“族長和夫人正在商量大事,老管家在門口禀告吧。”

“是。”

老管家見闫禮随之出來,比剛剛多了些許笑容。心道自己離開的這會兒,看來族長老爺要成全大公子和竹姬姑娘了。

闫禮沒理睬老管家,柔聲細語對竹姬說:“走吧,我送你回去歇息。”

竹姬未動,美目垂斂,嬌聲淺淺,“你的那位莫娘子,日子過得很苦。”

“呵,那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闫禮無情冷笑,想要握竹姬的玉手卻被她躲開。他并不生氣,反而喜歡她腼腆羞赧的樣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想知道,我會說。”

闫禮知道竹姬姑娘是個有脾氣的,縱然她曾流落在花間樓那般紙醉金迷的歌舞場,但她的傲氣是無言公子精心教養出來的,就像栗海棠的傲骨是諸葛弈日複一日的教導。

竹姬默默走在前面,闫禮步步緊随在後。

老管家站在原地,看着一對少年少女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禁感嘆諸葛公子好手段,送個漂亮的花魁娘子便牽制住父子倆,妙計!妙計呀!

“管家,進去吧。”

闫夫人衣着淩亂的從屋子裏跌跌撞撞逃出來,平日梳挽流光的發髻被扯亂,半頭長發披散在身後。

老管家不知該如何勸說,想想又閉上嘴巴,默默目送闫夫人狼狽逃離。

“來人!”

“來了來了。”

屋子裏闫族長怒氣沖沖的大吼,老管家慌忙跑進屋裏,見到闫族長亦狼狽地趴在榻上,神情痛苦地捂着後腰。

“老東西,你站在那裏看什麽?還不快過來扶我躺下。”

“族長老爺,你這是怎麽了?”

老管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闫族長在榻上翻個身。

闫族長疼得喘着大氣,咬牙切齒地罵:“臭女人,她竟敢踢老子的……哼!老子的腰也是她踹的。”

老管家暗道夫人威武,平日溫順如兔子,今兒怎麽變成母夜叉了?不僅敢造反踢丈夫的那……還踢了丈夫的老腰?

“咳!族長老爺先忍忍,老奴派人去請大夫。”

“請什麽大夫?你怕別人不知道你家老爺被妻子踹嗎?”

闫族長氣得想捶幾拳,胳膊擡到一半牽動得腰更疼了。

老管家急得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是好。

“去!派人請諸葛子伯過來,他是練武的,定能醫治。”

闫族長閉上眼睛。好吧,他就是想遷怒,遷怒那個送美人兒來挑撥離間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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