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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闫禮鐘情竹姑娘

闫氏中正府。

安派在奁匣閣新宅子外面的探子飛鴿傳書,将無言公子登門拜訪奉先女之事禀告。闫族長從老管家送來紙條開始就悶悶不樂,連午膳亦覺得嚼蠟一般失了滋味兒。

“相公,諸葛府送來的那個女子是何意?給你作妾,還是給禮兒作妾?”

闫夫人不高興地坐到闫族長對面,心思全在田莊送來的那位明豔姣麗的女子,沒察覺闫族長的臉色和桌上的腌青筍一樣菜色。

闫族長正煩心着,冷瞟對桌的妻子,想到她和鄰院的弟弟給自己戴了綠帽子,怒火的小苗瞬間燃成熊熊烈焰。

“賤婦,你和闫老二勾勾搭搭不知給老子戴多少綠帖子,還有臉來抱怨老子納妾?滾!不知羞恥的賤婦,從今以後少在我眼前晃蕩。”

“相公,你……”受了羞辱的闫夫人憤然站起,指着闫族長的鼻尖哽咽大罵:“你混蛋!”

“呵,我混蛋?是,我哪有闫老二讓你高興呀。他能哄得你舒舒服服,你滾去找他,滾呀!給我滾!”

闫族長抓起飯碗朝着闫夫人的頭砸過去。

闫夫人呆呆怔怔地站着,不躲不閃任由瓷碗砸破了額頭,鮮血如注順着臉頰瀉流,一滴滴暈染了牙白色的襖子。

闫族長心煩意亂,看她被砸傷了又拉不下臉來道歉。憋悶地轉身背對着她,悶悶地說:“讓老管家去請大夫給你瞧瞧。”

“不必了。”

闫夫人絕望地看向丈夫,她的心又被狠狠地傷了一次。成親十年,從初嫁時的憧憬,到一次次被拒絕後傷心,再到如今頂着夫妻之名過日子。婚姻帶給她的只有一個闫氏族長夫人的尊貴名分,她至今不知道被丈夫寵愛的幸福是怎樣的。

“休書。給我一封休書。”

心被折磨的千瘡百孔,她不再抱住幻想的幸福忍受日複一日的折磨。或許,她可以選個更舒服的結果,比如自盡。但她害怕死亡,害怕堕入那無盡黑暗的地獄。

聽到妻子讨要休書,闫族長先是怔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慢慢轉回來,目不轉睛地盯着一臉悲色的妻子,發覺他沒有聽錯,那句話是她說出來的。

“你瘋了!你知道被休的女人會落得什麽下場嗎?”

“我知道。”

闫夫人轉身不願看他。

闫族長咬咬牙,威脅道:“你想清楚,被休的女人會關去守安堂,至死不準踏出守安堂大門半步。就算死了也不會葬在母族的祖墓裏,貞女墳和亂葬崗一樣是孤魂野鬼的地方,你不怕嗎?”

“怕。可我寧願做個孤魂野鬼,也不願和你躺在同一個墳墓裏。”

闫夫人很硬氣地說出埋藏心中多年的話,日積月累的憤怒和哀傷讓她心如死灰,那“族長夫人”的尊貴名分就留給下一個不幸的女人去榮耀吧。

“滾回你的院子去,想清楚了再來見我!”

闫族長克制着火氣不讓自己做出後悔的事情。他自知對妻子确實不夠好,但十年裏他待她從未苛刻。即使知道她和闫老二暗通款曲,他也裝作不知。

“父親,母親怎麽哭了?”

闫禮進來,見闫族長捂着臉似乎在懊悔的樣子。他心底嗤笑,一臉真誠地勸說。

“父親別生氣,待兒子回去勸勸母親。母親一時聽信饞言才會拈酸吃醋來鬧的,兒子定會向母親說明那竹姬姑娘是諸葛兄送給兒子的妾。”

闫族長聽到這話,擡眼看着自己養大的兒子,不禁感嘆養虎為患、終成災禍。這狼子野心的小混賬果真遺傳闫老二的本性,血脈真的騙不了人。

“一個女人罷了,你喜歡便收房。”

“兒子多謝父親。”

闫禮欣喜,他幾次到花間樓尋覓美人,初見竹姬便傾慕于心。恨不得重金向無言公子贖出來陪伴身側。如今諸葛弈終于做了一件好事,不僅替竹姬姑娘贖身,更送來闫氏田莊。如此良機他怎能錯過?即使父親不肯讓出,他也要據理力争。

闫族長常年混在花間樓,對無言公子精心調教的新花魁娘子竹姬略有耳聞,卻一直未得見面。他自來喜好男色,就算娶妻也從未行周公之禮。再美的佳人兒在他眼前,不過是養目怡情罷了。

看闫禮一臉喜色,闫族長淡淡道:“我雖常進出花間樓,卻無緣得見。既然她已在府裏,喚來給我瞧瞧是個怎樣的美人兒。”

闫禮笑眯眯地說:“無言公子是個才人,能在萬叢繁花中選出這般美貌标致的人兒。不瞞父親,自十三歲厮混于市,兒子見過的美人兒不下百餘,唯獨竹姬姑娘令兒子情有獨鐘、日思夜念。”

聽着闫禮把竹姬姑娘誇得美若天仙,闫族長更加好奇這位花間樓的新花魁娘子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迷得闫禮神魂颠倒。

“來人,請那位竹姬姑娘來見。”

“是,族長老爺。”

老管家別有深意地看向闫禮,暗罵闫禮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竟把自己的弱點乖乖送上門來,族長老爺能輕易放過才有鬼呢。

老管家跑去後院,請剛剛安置好的新姨娘竹姬姑娘來前院見族長老爺,誰知他剛踏進後宅的二門,迎面與闫夫人撞見。

“夫人沒回去歇着?”

“沒。”闫夫人瞧老管家跑得氣喘籲籲,說:“你也一把年紀了,別什麽差事都親力親為,能躲懶的派小厮們去差辦,白白累死自己也沒人心疼。”

老管家連連應是,心中納悶夫人平日很少與他說無關族長老爺的私己話,現在這話說得有些暖和人心,又不像她平日的言行舉止。

“夫人,你沒有想吃的?”

“沒有。你在這兒等着,我去領竹姨娘來。”

闫夫人轉身便走,留下欲言又止的老管家。

老管家招來執守二門的老婆子,詢問夫人是否聽到什麽閑話生了氣。老婆子一問三搖頭,直說夫人性子冷淡和誰都不熱絡。

老管家安心了,看來是他想多了。

半柱香後,闫夫人親自挽着竹姬姑娘徐徐而來,老管家忙上前揖禮,傳禀闫族長想見見竹姬姑娘的意思。

闫夫人知道該來的終究要來的,她阻擋不了任何人、任何事。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見老爺。”

老管家急忙上前攔住,陪笑說:“夫人請留步,族長老爺只說見竹姬姑娘。望夫人行個方便,別讓老奴為難呀。”

闫夫人悵然道:“放心,我不讓你為難。等我送竹姬姑娘去見老爺,你什麽都不必說,一切有我承擔。”

“夫人別呀,老奴實在……哎喲,夫人可別呀,族長老爺才消了火氣,你別在這個時候又送上去惹他喲。”

老管家苦苦哀求,颠颠跟在闫夫人和竹姬姑娘後面。不管他如何勸說,闫夫人打定主意親自領竹姬姑娘去前院,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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