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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以命換錦秀前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執事婆不僅口出挑釁之言,更将劉喜娘的命視如草芥,嘲諷道:“你們想的這招子很好,可惜綁錯了人質。一個連利用價值也沒有的傀儡罷了,你們動手殺了她,我還要謝謝你們呢。”

莫妍秀氣得渾身顫抖,橫在劉喜娘頸側的兩把匕首忽然指向執事婆,威脅:“快放了周姨娘,否則我不客氣。”

執事婆嗤之以鼻,打量莫妍秀和胡六,不屑道:“就憑你們兩個也想帶走周婦人?呵呵,當守安堂是什麽地方?”

莫妍秀氣極,兩把匕首又橫在劉喜娘的頸側,咬牙低吼:“放人!”

劉喜娘臉上淡淡冷笑,閉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咳咳!你是莫二爺的庶女?”

堂嫫嫫從漆黑的樓梯走下來,手提一盞琉璃燈籠。她瘦而無力的手握成拳頭,一拳拳撐着牆作倚靠。她走得很慢,每邁出一步似用盡全身的力氣。

“你是誰?”

莫妍秀皺眉,覺得這一頭白發的老妪周身散發陰森氣息,面容蒼白如鬼,雙目凹陷有病入膏肓之态。

“堂嫫嫫。”

劉喜娘不顧頸側的兩把鋒利匕首,沖過去攙扶堂嫫嫫,随她慢慢走來。

執事婆颌首,“堂嫫嫫怎會來?你尚在病中不宜走動,這兩個私闖守安堂的混賬就交給我們吧。”

堂嫫嫫擺擺手,手提的琉璃燈遞向莫妍秀,說:“你想救周婦人出去,我可以幫你們指路。”

“好。”

莫妍秀上前來,一手提着琉璃燈,一手握匕首抵在堂嫫嫫的脖子。

“胡六,背上周姨娘,我們走。”

“好。”

胡六應和,大手推開堵住門口的執事婆,說:“我本不欲殺人,若你們膽敢阻攔就別怪我不客氣。讓開!”

“堂嫫嫫,你這是何苦呢。”

執事婆不明白一向恪守規矩的堂嫫嫫怎會助他們來挾走囚禁婦人呢。難道堂嫫嫫病得老糊塗了?分不清是非善惡?

“劉喜娘!”

執事婆斥喝一聲,想借此引開莫妍秀的注意,讓離得最近的劉喜娘趁機救出堂嫫嫫。

堂嫫嫫比劉喜娘更早一步明白執事婆的暗示,伸手推開劉喜娘,罵道:“快去屋頂大喊,他們應該還沒走遠!”

“你說什麽?”

莫妍秀大驚失色,這老妪果真不想要命了?

劉喜娘錯愕一瞬便明白堂嫫嫫所說的“他們”是誰。如今,唯有栗海棠和諸葛弈能夠阻攔這對狗男女。

她顧不得堂嫫嫫,提起裙子跑向黑漆漆的樓梯。

莫妍秀大喊“攔住她”卻沒有用,唯一跟來的胡六正在刑室裏解救周姨娘。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劉喜娘的背影消失在黑漆漆的樓梯,聽着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他們是誰?”

執事婆也驚呆了,她在守安堂裏快二十年,從不知守安堂裏有護衛。

胡六背着昏迷不醒的周婦人出來,對莫妍秀說:“趁着那女人沒找來幫手,咱們挾質着老太婆快走吧。”

“好。”

莫妍秀将琉璃燈籠丢向刑室,堵在門口的執事婆和她的同伴們慌張退後。

琉璃燈籠裏的蠟燭被及時踩滅,執事婆喚着同伴們拿刑器去追趕。一邊跑一邊大喊,全樓的女人們從夢中驚醒,紛紛披着棉襖子出來察看。

守安堂院子裏,莫妍秀挾持着堂嫫嫫和胡六背着周婦人被一衆女人們逼到院子牆角。這些終日囚困的女人們用不同的眼神盯着莫妍秀和胡六。

看到莫妍秀以匕首挾持堂嫫嫫,所有的女人們皆憤憤大哭。堂嫫嫫是她們的主心骨,只要堂嫫嫫在便不會被欺辱。

看到身形魁武的胡六時,她們的眼神又變得很奇妙,有些被男人坑害到這的女人們露出厭惡的眼神,有些犯錯被罰來這裏的女人們露出癡迷的眼神。

“堂嫫嫫!堂嫫嫫,他們走了!沒有回來!嗚嗚嗚,怎麽辦!怎麽辦!”

劉喜娘從屋頂急慌慌跑下來,跪在地上大哭。她喊得嗓音都啞了,仍不見栗海棠和諸葛弈的身影,還有那個翻窗的黑衣少年也不曾出現。

堂嫫嫫仰望夜空,一彎弦月、幾朵殘雲、無數星辰,今晚便是她的死期嗎?

“哈哈,命啊!”

“堂嫫嫫,我出去找他們,我……”

劉喜娘苦苦哀求,看到堂嫫嫫連連搖頭,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堂嫫嫫突然握住莫妍秀的手腕,說:“守安堂的衆家姐妹們,聽我說一句話。劉喜娘是奉先女的姐姐,只要她在守安堂一日,奉先女和她背後的大人物就會保護你們一日。我死以後,她是新執事堂主。”

執事婆聽完微皺眉頭,“堂主嫫嫫,你說劉喜娘是奉先女的姐姐?當初她被送來的時候,奉先女出自莫氏族呀。”

“現今的奉先女出自栗氏族,劉喜娘曾與她有着教誨之恩,二人情同姊妹。”堂嫫嫫努力睜大眼睛将每一張臉烙刻在腦海裏,“咱們都是可憐人啊。希望來世再見,咱們能活得自由自在。”

“堂嫫嫫,你這是何苦呢。”

執事婆提袖抹淚,堂嫫嫫予她有恩。初來守安堂時,她曾生了一場大病,是堂嫫嫫日夜辛勞、衣不解帶地照顧她。相伴二十多年,她被提拔為執事婆,幫助堂嫫嫫守護這個苦命女的牢籠。

堂嫫嫫笑着笑着就哭了,她看向胡六背上昏迷不醒的周婦人,說:“她終究要死在外面。也罷,咱們成全她吧。”

“你答應讓我帶走她?”

莫妍秀喜出望外,沒想到老妪竟如此開通。要知道守安堂的規矩如鐵律,任何人無法更改。

堂嫫嫫點頭,說:“我願成全你的孝心,也希望你能成全我保護守安堂的心。”

“什麽意思?”

莫妍秀感到危險氣息,想要撤回手卻被老妪攥得更緊。她怒急,對老妪大吼:“你要做什麽?放開我!”

堂嫫嫫看向跪在不遠處的劉喜娘,慈愛的笑,輕輕地說:“好孩子,我曾有一個女兒,她命不好死在莫族長的手裏。當你被送來的那天,我便知道我的女兒又回到我的身邊啦。好孩子,你願意喊我一聲‘娘親’嗎?”

劉喜娘跪爬到堂嫫嫫面前磕頭,凄凄地喊了一聲:“娘!”

“我的兒啊,娘用這條命,送你一個錦秀前程。”

堂嫫嫫顫抖的手撫上劉喜娘的臉,另一只握住莫妍秀手腕忽然用力,鋒利的匕首劃過她的喉嚨。

“娘!”

“堂嫫嫫!”

滿院驚駭大叫,所有的女人們伸出雙手跑來接住堂嫫嫫漸漸滑落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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