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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執迷不悟的下場

窗外傳來周婦人凄慘的哭嚎聲,劉喜娘推開窗子看到守安堂的執事婆用繩子将周婦人綁住,叫嚣送去刑室懲罰。

寒風刮進來,堂嫫嫫咳得兩眼翻白、憋紅了老臉。

劉喜娘忙關上窗子,忙着喂溫水給她,歉意說:“對不起,我一時情急竟忘了你的咳疾。”

“咳咳!不礙事,我還能活幾天呢。”

堂嫫嫫勸她,指指窗外漸漸平息的聲音,說:“你傳我的令,留着周婦人的命,等着救她的人出現。”

“你要放她走?”

劉喜娘驚愕。守安堂私放罪婦,執掌堂嫫嫫會受到最重的刑罰。堂嫫嫫明知卻故意為之,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堂嫫嫫,你這是……”

“用我這條殘命送你一個錦秀前程。乖孩子,去吧。”

堂嫫嫫不再多說,打發劉喜娘去一樓的刑室傳令。她慢慢回到頂樓自己的房間,再查看一眼諸葛櫻留下的牛皮箱子,再将諸葛弈不肯帶走的黃梨雕花木匣與牛皮箱子放到一起,在黃梨雕花木匣上擺好一封信,是給劉喜娘的。

另一邊,劉喜娘來到一樓刑室的時候,發現三位執事婆已将周婦人綁在刑凳上,經年浸染鮮血的鞭子沾過鹽水更加鮮紅豔麗。

“劉喜娘,你來這兒做什麽?滾出去!”

執事婆提着浸完鹽水的鞭子,指着劉喜娘的鼻尖警告。

劉喜娘冷瞟那鞭子,說:“堂嫫嫫有令,留着周婦人一口氣兒,等着救她的人出現。”

“啥?有人來救她?是誰?”

執事婆吓着了。守安堂建成百年,只有死後被擡出去的,可沒見過大活人能平平安安的走出去,更別提有人闖進來救出去的。

劉喜娘躬腰半蹲,對趴在刑凳上的周婦人說:“莫三姑娘回來了,看她是否會來救你。”

周婦人激動地用力後仰起頭,滿臉喜色,“我的妍兒還活着?她還活着?哈哈哈,你們等着挨刀子吧,妍兒定會為我報仇的。”

“周婦人,你醒醒吧。這是守安堂,不是莫氏南府。”執事婆揚腳狠踹,陰森森的笑。揮起鞭子在地上“啪”一聲,狹小刑室裏格外響亮。

劉喜娘起身,步步後退至門外,冷冷地說:“打吧。不死就行。”

“是。”

執事婆撸袖子,用力揮下鞭子激起一陣塵土。

“周婦人,忍忍!”

“執事婆,我與你無怨無仇,你何必置我于死地。若我逃出去,定會想法子來救你的。”

周婦人憑着三寸不爛之舌妄圖勸說執事婆放過她,可惜她錯打算盤。執事婆在守安堂的地位僅在堂嫫嫫之下,她們一生為守安堂的規矩而活。與囚禁在守安堂裏的女人們不同,她們死後會被送回家中風光大葬,享受本家子孫的世代祭奠。

執事婆皺眉,捂着半邊耳朵嫌棄說:“你這張嘴真是聒噪,我得想個法子讓你閉嘴!”

“執事婆,我是好心啊,你……啊——!”

挨了狠狠一鞭子,周婦人怒瞪執事婆。這一年,她不知受過多少刑罰,每次都死裏逃生。今日廚房小門沒有鎖上,她以為是偷逃的好時機,卻命運不濟又被抓回來。看來,她只能祈盼女兒來救了。

鞭子抽打在身上衣布碎裂,周婦人受不住痛的大喊。

鞭子抽打第二鞭皮開肉綻、鮮血淋淋,周婦人受不住痛的求饒。

鞭子抽打第三鞭肉爛見骨,周婦人受不住痛終于昏厥。

鞭子飛舞,浸過的鹽水如雨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連狹小刑室的空氣亦有濕濕鹹鹹的味道。

“不要……再打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不放過我……就打死我……啊!”

昏死被打醒,醒來又被疼昏,反反複複的折磨讓周婦人寧願死。

執事婆累得揮汗如雨,停下來喘口大氣,說:“換釘子。”

“不!不要!”

周婦人驚駭大喊,挨鞭子痛得僅是皮肉,釘刑卻是弄殘了她。

執事婆喚同伴取來長約三寸的鐵釘子,說:“堂嫫嫫有令留周婦人一口氣兒,我等自然聽命行事。”

“堂嫫嫫這個老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周婦人怒吼,睜圓眼睛、驚心膽顫地盯着執事婆捏起一根三寸釘子慢慢走來。

“執事婆,我的女兒是闫氏族的媳婦,她有很多錢。只要你肯放過我,我可以讓女兒給你們送錢來,多少都可以。”

“守安堂裏的女人最不需要的便是錢。”

執事婆對兩旁的同伴使眼色,“按住她!”

“好。”

兩位執事婆撸起袖子,一個按住周婦人的雙肩,一個按住周婦人的雙腿。

“自打一年前你被送來守安堂就沒有一天安生過,你執迷不悟落得今日這般下場,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執事婆看慣了生離死別,看慣了恩怨情仇,看慣了天地人欲,像周婦人一樣不認命的女人太多了,最終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住手!住手啊!”

周婦人哭着大喊,但她根本撼動不得執事婆的武力。守安堂的規矩,即便堂嫫嫫也要遵守,執事婆不僅正己身、更要盡己職。

一門之隔。

劉喜娘僵硬地站着,兩把鋒利的匕首橫在她的頸側。一左一右挾持她的男女聽到刑室裏不斷傳出的哭喊聲,男人神情平靜、女子臉色陰沉。

“敢出聲,我即刻動手殺你。”

“莫三姑娘想挾持我闖進去?我勸你打消念頭吧。”

劉喜娘無懼于他們的挾迫,橫在頸側的兩把匕首更無法唬住她。

莫妍秀黑臉,咬牙低吼:“少廢話,快開門。”

“刑室的門從來由裏面鎖住。施刑時,執事婆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即使堂嫫嫫來了也要站在外面等,等裏面的刑罰結束。”

劉喜娘斜睇身健魁武的男人,問:“他會功夫嗎?”

胡六道:“會。”

“那你腿力如何?能踹開嗎?”

劉喜娘指指刑室的鐵門,“你們若能打開,救了人,我可以領你們離開這座樓。打不開門,殺了我,你們也會死在這兒。”

莫妍秀暗咬牙,這女人雖說得實話,語氣卻讓人恨得牙癢。

“你,踹開。”

“往後退些。”

胡六将匕首交給莫妍秀,氣沉丹田,憋氣,擡腿,出腳……

咣當!

鐵門安然無恙,連個腳印子也沒留下。

“廢物!”

莫妍秀怒斥,惱火地大喊:“裏面的人聽着,我是來救周姨娘的。我已挾制一個女人,你們不想她殒命就放了周姨娘!”

吱呀!

鐵門打開,雙手鮮血淋淋的執事婆從黑漆漆的刑室走出來,冷瞥被挾持的劉喜娘,看看雙手握匕首的莫妍秀,和身形魁武的胡六。

執事婆揚下巴挑釁道:“動手吧,我看着呢。”

莫妍秀皺眉,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她悄悄看向胡六,胡六的一雙眼睛盯着執事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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