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守安堂執事堂主
瓷源棠,榮興堂。
自從諸葛弈承擔描繪重建四大院畫作的差事之後,栗海棠每日必來瓷源堂參與八大氏族的議事。
八大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漸漸習慣了,每日辰時到榮興堂準備議事時,皆會看到西屋裏的兩張四方桌擺着大大小小的糕餅,和烹好的香茶、甜酒等等。
今日,八大氏族的族長和老爺們準時抵達,尚未進門便察覺院子裏散發詭異的陰郁氣息。平日谄媚讨好的老管事竟緘口沉默,看向幾位族長和老爺們的眼神也帶着幾分畏懼。
莫族長皺緊眉頭,想問老管事有何不妥,卻發現老管事扭頭跑了。
闫族長悄悄來到莫族長身邊,低聲問:“莫三姑娘攜護衛逃離闫氏田莊,不知莫族長可接到消息否?”
莫族長颌首,說:“三姑娘已嫁入闫氏族,她的死活再與莫氏族無關。倘若闫族長抓到她,也不必送回莫氏族。”
闫族長揣起衣袖,笑眯眯說:“孩子們的事情,我們做長輩的怎好插手?禮兒若喜歡,尋回來繼續寵着便是;若不喜歡,要殺要剮亦是他來拿主意。”
“正是呢。身為長輩,我們老了也管不了那麽多啦。”
莫族長雙手背後,轉身即走。早在莫妍秀逃出闫氏田莊的時候,他接到消息後立即派人去盯住她。來之前亦知道莫妍秀陷入守安堂,恐怕現在仍在守安堂裏。看來他要暗中去見見守安堂的執事堂主,與其放她出來繼續為禍作惡,不如借執事堂主之手以絕後患。
許久沒來瓷源堂的栗族長和烏族長亦接到莫妍秀逃離闫氏田莊的消息,他們今來此目的是湊熱鬧。
至于司、程、典、燕這四位族長,莫氏和闫氏之間的好與壞皆無關痛癢,他們坐山觀虎鬥,只要烈火不燒到他們即可。
那些随聲附和、沒有主見的老爺們更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态,誰讓莫氏族出了一個丢臉的庶女,闫氏族娶了一個沒名分的貴妾。
衆人表面上虛情假意、笑語聊侃,實則各懷心思。
榮興堂乃五間正房,用屏風隔出明間、東西次間、東西稍間。東次間和東稍間的隔牆被拆掉,融為一室為東屋;西邊的兩間如舊,以作飲茶和歇息之用。
明間為中堂,八位族長和老爺們進門,發現東屋傳出女子痛苦的哽咽聲。
莫族長眉頭皺得更緊,他撩起袍擺繞過屏風來到東屋,一眼認出趴在地上小聲哭泣的女子正是莫妍秀。
“這是怎麽回事?”
随後進來的闫族長大吃一驚,沒想到逃跑的莫妍秀會被綁來這兒,而且她身上髒污血漬,似乎受過極重的刑罰。
栗族長和烏族長交換個眼神,他們也接到消息了,但想不到栗海棠如此快的找出莫妍秀。
司、程、典、燕這四位族長很是精明,本就晚了一步進門,忽聽到闫族長詫異的質問聲,他們故意又慢了一步。透過屏風的折縫看一眼東屋裏的情形,四人動作一致的退回中堂,安安靜靜坐在椅子裏等着。
東屋裏,栗海棠居主位,右旁坐着諸葛弈,左旁坐着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莫族長指着趴在地上的莫妍秀,問:“奉先女如何尋到她的?”
栗海棠拿着一封未拆開的信,矅黑杏眼冷瞥莫妍秀,忿忿道:“你還有臉哭?你還有臉求饒?莫妍秀,你知道自己犯下何等大罪嗎?縱使我摒棄前嫌饒你一命,可八大氏族的人呢,他們會饒你嗎?”
“唔唔唔!”
被塞住嘴巴的莫妍秀憤怒的瞪圓眼睛。她不甘心不認輸,那個老太婆明明自盡,她是被陷害的。
栗海棠将未拆開的信交給諸葛弈,說:“有勞師父念給衆位族長、衆位老爺們聽聽。”
“是。”
諸葛弈意味深長地看了莫族長一眼,拆開封口取信。尚未念讀,見莫族長拱手揖禮。
“敢問奉先女,這位女子是誰?她若是外客,不宜出現瓷源堂。”
莫族長率先發問。剛剛諸葛弈的那個眼神讓他很忐忑,總感覺有陷阱等着他跳。
闫族長也忍不住附和:“莫老兄此話正理。瓷源堂除奉先女可入內參與議事,從不允任何女子進入,即便八大氏族的夫人和姑娘們亦被擋在門外。”
栗海棠擡手制止莫、闫二人的讨伐,示意諸葛弈:“師父,念吧。”
“好。”
諸葛弈取出信紙展開,一目十行盡入眼底,暗道逝去的堂主嫫嫫料事如神,竟留下這封絕筆信以做準備。只是沒想到天意與她不謀而合,果真應誓了。
“奉先女尊上,守安堂執事堂主莫氏遙拜。近有油盡燈枯之感,抱病延年數載仍不見好轉,故親筆一封告罪于奉先女尊前。堂中有周氏婦終日不安于室,數度潛逃未果,已為籠之困獸。老身殘命大限之期将近,恐周氏婦狗急跳牆暗中謀害,至老身心願未了便撒手人寰。故,周氏婦定置老身于非命,老身願用殘命護守安堂之鐵律。老身死後,堂中劉氏喜娘乃親自教導,可接任執事堂主之位。在此,老身肯求奉先女庇佑守安堂、庇佑新執事堂主。此敬,守安堂執事堂主莫氏。”
“原來堂嫫嫫已猜到周姨娘會對她下手,難怪莫妍秀會帶走闫大公子派去看管她的護衛胡六,難怪她逃離闫氏田莊後不辭辛勞地趕去守安堂。莫妍秀,我真是佩服你啊,連守安堂都敢惹?”
栗海棠搖頭嘆氣,故作無奈地調侃一番。
莫族長走過去,揚手一巴掌打在莫妍秀的臉上,罵道:“我莫氏族怎會生出你這般愚蠢的不孝女?守安堂是什麽地方,也由得你們母女胡作非為?”
闫族長揣着袖子一臉嚴肅地盯着安安靜靜的漂亮女子,說:“你就是接任執事堂主的劉喜娘?”
“是。”
劉喜娘從沒見過這些大人物,并不知道他們是什麽身份、什麽地位。但闫族長的衣服布料,她可是認得的。
闫族長點頭,不驚訝、不好奇、不反對。
莫族長氣得粗喘氣,看向栗海棠,問:“奉先女要如何處置她?”
栗海棠杏眼垂斂,不冷不熱地答:“依莫族長之見,夥同周姨娘殺害守安堂執事堂主的兇手,該如何處置呢?”
莫族長啞口無言,頓時心慌起來。身為一族之長,他太清楚守安堂的規矩。執事堂主的地位和族長的地位一樣,謀害執事堂主是捅破天的大罪。
“要留她活命,有什麽條件?”
“守安堂從此以後只聽命于奉先女,八大氏族的任何人不準插手守安堂之事。”
栗海棠語氣沉重、态度嚴謹,讓他們明白此事毫無商量的餘地,想要保莫妍秀活就必須依從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