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擁有共同的目标
八位族長對守安堂并無好感,那座塔式的石頭房子裏關着八大氏族犯錯或被休的女人們,許多女人瘋瘋傻傻連吃飯都要人侍候。
守安堂不過是他們風流之後抛棄女子的收容之地,每年所用的銀錢亦由八大氏族共同出資,打着做善事的幌子來掩蓋他們的醜惡罷了。
栗海棠的提議無非給八位族長提個醒兒,守安堂歸入奁匣閣的管轄,他們再想遮醜就逃不過奁匣閣的監視。
“不必了。”
莫族長果斷拒絕,對劉喜娘說:“既然老執事堂主推薦你,守安堂便交給你,別辜負我們和老執事堂主的信任,守安堂不能亂。”
栗海棠介紹:“這位是莫族長,堂嫫嫫母族的族長。”
劉喜娘起身颌首行禮,眼中不帶一絲情緒,平靜道:“多謝莫族長信任。”
莫族長眼中閃爍驚豔光芒,暗道這女子生得清純美麗,從骨子裏散發疏離的冷漠,讓他不禁深深吸引。
“咳!莫族長?”
栗海棠輕咳,喚醒呆滞的莫族長。她拉着劉喜娘坐來身邊,說:“堂嫫嫫最喜這位劉姐姐,臨死前認作女兒。劉姐姐喚堂嫫嫫一聲‘娘’,故明日親自扶靈護送堂嫫嫫回家鄉安葬。”
“女兒?”
莫族長心頭一跳,皺眉不自由地皺起,看向劉喜娘的眼睛失了驚豔、多了厭惡。
劉喜娘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起身向莫族長盈盈一拜,說:“堂嫫嫫曾失去女兒,臨終時誤将我看作逝去的女兒。感念堂嫫嫫的憐惜,我願為扶靈人送堂嫫嫫魂歸家鄉。”
莫族長深嘆氣,“好吧。送老執事堂主歸家鄉後不準停留,立即回守安堂。”
“是。”
劉喜娘颌首,心裏五味雜陳。這位權勢滔天的莫族長就是企圖霸占堂嫫嫫女兒為妾的大仇人,堂嫫嫫一生囚在守安堂忍辱偷生只為替無辜的女兒報仇,可堂嫫嫫終究遺憾離去。
“劉姐姐,堂嫫嫫的靈棺何在?”
栗海棠問,冷瞟神色黯然的莫族長。看來堂嫫嫫的死不僅送給劉喜娘一個錦秀前程,也幫助她攪亂莫氏族的計劃更快一步。
劉喜娘垂首道:“已在馬車上,停在守安堂後院。只等禀告奉先女和各位族長之後,由我扶靈護送回家鄉。”
“我陪你一同回去。”
栗海棠抓來墨狐大氅穿好,見莫族長欲開口阻攔,她搶白道:“我知道守安堂的規矩。莫族長放心,我等堂嫫嫫的靈棺出來時,遠遠的看一眼罷了。”
“我陪奉先女同去?”
“不必了。諸位老爺們往守安堂外面一站,只怕堂子裏的女人們忍不住跳牆出來呢。”栗海棠輕松調侃,拉着劉喜娘走了。
莫族長追出來,站在榮興堂的門口看着走向大門的兩道倩影,說:“奉先女和這位新執事堂主是舊識嗎?”
闫族長雙手互揣,悠哉地說:“不僅是舊識,還曾結仇呢。”
“哦?怎麽講?”
莫族長好奇,闫族長怎會知道她們之間的事情。
闫族長笑眯眯地說:“剛剛我踏入大門前,無言公子派人來送消息。咱們這位尊貴的奉先女呀有個渾蛋爹,當年醉酒糟蹋了鄰家的女兒。”
“栗鍋子?”
栗族長大吃一驚,他怎沒聽栗裏長說過呢?記憶中不曾有禀報此事的。
闫族長驕傲地說:“無言公子的消息不會錯,我信他。這位劉姑娘被栗鍋子醉酒糟蹋後便送去守安堂,還是奉先女和她的母親闫氏送去的。”
“可她們不像仇人。”
栗族長望洋興嘆,希望栗海棠別和守安堂的人太過親密,免得引起更多人的警惕。守安堂并非明面上看到的遠離世俗、遠離權勢。
恰恰相反,守安堂已漸漸成為八大氏族的蛇巢鼠窩,最肮髒的人皆在守安堂的羽翼之下。
瓷源堂大門前的馬車緩緩駛動,車裏相對而坐的栗海棠和劉喜娘相看無言。
劉喜娘深思之後,警惕地看向窗外往來的人們,說:“我們幾時回到守安堂。”
“先去一個地方再回去。”
栗海棠神情凝重,轉過身子看向窗外。馬兒跑得很快,走得鎮子南門。
“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便知。”
劉喜娘厭煩地盯看對面的海棠,嗓音不知不覺提高,訓斥:“會有人發現的,到時候……”
“誰敢說出去,我就殺了誰。”
栗海棠語氣陰狠冷厲,吓得劉喜娘驚呆閉嘴。記憶中那個追在她身後奶聲喊着“劉姐姐”的小女娃竟變得這般蠻橫,開口閉口便是“殺”字。
劉喜娘眼神挑釁,涼薄地說:“你敢嗎?”
“呵呵,有什麽不敢的?”
栗海棠輕蔑一笑,取出烹茶的茶爐、銅壺和茶具,水囊裏的泉水倒入銅壺中。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優雅的舉止讓劉喜娘懷疑海棠僅是長了一張她最熟悉的容顏。
“劉姐姐,我們合作吧。”
“合作什麽?”
“在我成為活祭品被燒死之前,毀了八大氏族、毀了瓷裕鎮、毀了這吃人的世界。”
栗海棠平靜的說出條件,劉喜娘聽得血脈贲張。
“你與我合作,我能做什麽?”
“利用守安堂受害的女人們收集八大氏族最肮髒的罪證。從族長到族人,不論男女老少。”
茶爐上的銅壺裏水聲咕咕響,栗海棠慢悠悠擺好茶具,取出近來偏愛的武夷岩茶。她烹茶的一招一式娴熟優雅,令人賞心悅目。
劉喜娘雖不曾學過茶道,仍覺得海棠的舉止優美。
“我可以答應你,但有個條件。”
栗海棠莞爾淺笑,說:“除讓我親手殺了栗鍋子替你報仇,餘者随你提出。”
劉喜娘驚嘆,當年懦弱的小女娃果然變了,開口閉口的“殺”字讓她聽着心驚肉跳。
栗海棠斟滿一杯茶捧給她,說:“你已成為守安堂的新執事堂主,今後會有許多人将我的消息送到你的面前。等你知道我這一年裏經歷過多少磨難,會明白我為何性情大變。”
“好。”
劉喜娘喝了茶,問:“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栗海棠飲滿一杯,見劉喜娘眼露失望,笑着安慰說:“八大氏族傳承百年,非一時半刻能毀掉的。師父謀劃多年至今未果,何況你我?”
“那你如何篤定四年後能毀掉八大氏族?”
劉喜娘不明白海棠哪裏來的豪氣竟口出狂言。三成的勝算,這是癡人說夢嗎?
栗海棠拿茶壺為她添了新茶,目光犀利、語氣堅定。
“鯨吞蠶食。四年,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