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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惡狼與奸狽為伍

莫妘秀失魂落魄地離開五味居,元俏的譏諷言猶在耳,讓她更加無地自容。元俏說得沒錯,她的确将栗海棠當作護身的盾牌來抵抗周姨娘和莫妍秀的謀害,讓父親護着周氏母女而遷怒她的時候因與栗海棠的關系而膽怯。

盾牌,并不需要傾注感情,她一向這般認為的。但此時為何心痛得無法呼吸,腦海裏浮現往昔泛舟碧波塘的情景。

“後悔嗎?愧疚嗎?”

忽然,身後傳來熟悉的嬌莺嗓音。莫妘秀猛然回首,見烏銀鈴站在不遠處冷漠地看向她。

“別當他人是傻子,再敢利用海棠,我會讓你死得比莫妍秀還慘。”

“烏銀鈴,你憑什麽這般威脅我?”

莫妘秀不服氣。若她沒有聽從父親和母親的勸阻與栗海棠斷絕往來,怎會受這烏氏私生女的威脅?

烏銀鈴慢慢走近她,嗓音低啞得只有彼此能聽清。

“想知道?你可以試探試探。”

“烏銀鈴,難道你沒懷着利用海棠作盾牌的心思嗎?”莫妘秀步步逼近,她并不覺自己有錯。栗海棠是奉先女,本就是任人利用的傀儡。

烏銀鈴忽然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刺向莫妘秀的胳膊,不至于傷得太重也足夠吓得她神魂飛散。

莫妘秀尖叫一聲,捂住刺傷的胳膊,難以置信地瞪向烏銀鈴,“你瘋啦?這是街上,你不怕被抓走嗎?”

烏銀鈴拿白絹擦淨匕首的鮮血,冷笑說:“誰敢抓我?莫二爺嗎?莫晟泓嗎?還是莫二夫人?”将匕首藏回袖子裏,她昂首輕蔑道:“這僅是一個警告,下次匕首會刺穿你的心髒!”

“烏銀鈴,你……”

莫妘秀想大罵,但烏銀鈴轉身即走,根本不給她斥罵的機會。

馬車緩緩駛離五味居大門前的寬闊空場,莫妘秀捂着血淋淋的胳膊慢慢走向自己的馬車。

“妘兒。”

莫二爺忽然出現吓得莫妘秀渾身一僵。她深吸氣,轉調方向往五味居大門走。前面的大門內,她的父親不怒而威,盯向她的一雙眼睛太過冰冷。

“父親。”

“跟我上樓去治傷。”

莫二爺望向二樓的雕欄,諸葛弈和栗二爺正在閑談,全然不理睬他這兒。他知道栗二爺詐死之後能夠反敗為勝,倚靠的正是諸葛弈的暗中相助。

他知道栗二爺敢奪取栗族長的權力,與栗二老太爺合謀侵吞屬于栗族長的私産,有一半是諸葛弈的謀劃。

至于狡詐貪婪的栗二老太爺占了上風,如今卻老老實實地待在鎮裏的私宅頤養天年,只因栗海棠拿栗君武的命來威脅栗二老太爺。背後亦少不得諸葛弈在謀劃,讓栗海棠挾制栗二老太爺和栗君武。

別看栗二爺在栗氏族作威作福、頤指氣使,在諸葛弈的面前乖巧的像只老鼠。當年叱咤風雲的栗老二竟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卑躬屈膝,真夠丢人的!

“莫二哥來了。哎喲,你身後的姑娘是誰呀?”

栗二爺早早看到烏銀鈴刺傷莫妘秀,偏在這時裝糊塗,打趣莫二爺道:“難道是你在漠北偷生的寶貝閨女?”

“胡說八道!”

莫二爺氣得翻白眼,半側身對莫妘秀說:“還不快拜見栗二爺?”

莫妘秀螓首蹙眉,微微躬膝行禮,忍痛咬牙道:“妘秀拜見栗二叔。拜見諸葛畫師。”

諸葛弈斂眸不作聲,栗二爺讪讪道:“原來是大侄女呀,出落得真是漂亮呢。胳膊傷到了?誰這般膽大包天竟敢傷你?放心,二叔定替你尋到仇人,刺她一百個傷。”

“多謝栗二叔。妘秀傷得不重,一切皆是誤會。”

莫妘秀忍疼忍的滿頭冷汗。她知道諸葛弈定知道烏銀鈴傷她之事,想來也怪她利用海棠吧。

諸葛弈轉身往二樓最深處的雅室行去,栗二爺會心一笑,對莫二爺招手,小聲說:“子伯賢侄生氣了,怪你們利用奉先女。想要醫治大侄女的傷,恐怕要好好的賠禮謝罪才行。”

莫二爺心道不妙,喚店小二再去開間雅室給莫妘秀歇息。他獨自去見諸葛弈,或賠罪求藥、或下跪磕頭求得原諒。寧可棄了女兒,亦不可得罪諸葛弈。

栗二爺也為自己開了一間雅室,他雖好奇莫二爺會如何曲意迎奉,但諸葛弈不是好惹的,他還是敬而遠之吧。

莫二爺叮咛莫妘秀乖乖待在雅室裏,他匆匆去了二樓深處的雅室,直接推門而入。卻意外見到無言公子與諸葛弈坐在窗下的長榻下棋。

“子伯賢侄,無言公子也在呀。”

莫二爺有些緊張,他深知無言公子與闫族長之間牽扯不清的關系,擔憂他和諸葛弈見面的事被傳揚出去。

諸葛弈專心下棋,再下一子便輕松取勝。

無言公子見敗局無可逆轉,不由将心思放到莫二爺的身上。仔細打量一番,說:“莫二爺沒帶回最寵愛的周姨娘和莫三姑娘嗎?果真舍得她們長眠那寸草不生的荒涼山嶺?”

“漠北沒你想的那般荒涼。”

諸葛弈落下一子,讪讪道:“叫吃。”

無言公子看也不看棋盤,對莫二爺說:“你要小心提防闫族長,或許他會成為莫族長對付你的最大助力。”

莫二爺大驚,不禁想到死去的莫妍秀,擔憂地問:“闫禮送來的休書我已收下,妍秀不再是闫氏族的兒媳。闫族長有何臉面來刁難我?”

“烏族長或許也會幫着莫族長。”

諸葛弈落下一子後,開始提取無言公子的死棋。他對莫二爺的心思拿捏得很準,與野心勃勃的栗二爺不同,莫二爺是被逼無奈的。比起行事狂傲的栗二爺,他更喜歡莫二爺這種陰溝裏使絆子的,也痛恨這種陰詭狡猾的。

莫二爺好奇諸葛弈怎會提起烏族長,近來烏族長很安靜,烏二爺和烏四爺一家仍被逐在外行蹤不明,烏三爺仗着自己的兒子過繼給烏族長當養子,有功勞便光明正大地留在烏氏西府吃喝玩樂。

諸葛弈看向莫二爺,問:“你想加入二爺黨嗎?”

“你想我與栗二爺聯手?”

“他是個瘋子,需要一個深謀遠慮之人掌控全局,相信莫二爺不會讓晚輩失望的。”諸葛弈收拾好棋盤,對無言公子說:“你該去拜訪闫族長了。”

“他還沒答應你呢。”

無言公子看向猶豫不決的莫二爺,大有看熱鬧的心思。

莫二爺咬咬牙,握拳捶掌,“好,我答應你!”

“告辭!”

諸葛弈披好狐裘便走,路過莫二爺身邊時,說:“栗二爺在明、你在暗,先鬥垮栗二老太爺,壓制栗族長。”

“為何?”

莫二爺驚訝,栗族長最近也很安靜,沒見刁難奉先女呀?栗二老太爺也沒出來鬧騰呀?

諸葛弈走了,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若栗二爺是惡狼,莫二爺便是奸狽,狼與狽為伍定會鬧騰得天翻地覆,恰巧順應他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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