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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八大氏族一盤棋

諸葛府,品茗軒。

茶香醇厚、芬芳怡心,賞着今春的第一場雪,品嘗江南初吐的新鮮茶芽,無言公子覺這般美妙的日子才不枉活在世上一遭。

諸葛弈舉止優雅地洗銅壺、烹香茶、敬茶神。他對茶有着狂熱的迷戀,如同人們追逐權勢和財富時的貪婪。

無言公子對窗賞雪,半杯溫茶潑出窗外。

“茶雖好,冷時依然澀口難咽。可惜了!”

“你在感嘆半杯茶湯,還是命運不濟的竹姬姑娘?”諸葛弈為他又斟一杯熱茶,說:“滿杯酒、半盞茶。剛才是你自斟一杯,該怪你貪心才是。”

“哈哈,諸葛公子說笑了,我雖不如你愛茶如癡,但每日必飲茶才能心定。”無言公子飲盡杯中茶湯,說:“我近來亦收到一盒新茶,等回去送些過來請諸葛公子品嘗。”

“青州在江南的茶山也不少,莊樓主販茶到西域賺得盆滿缽滿,無言公子沒分一杯羹?”

諸葛弈用清冷泉水洗淨瓷壺中的茶漬,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珍寶。

無言公子幹笑兩聲,嘆聲:“諸葛公子請慎言。我乃主子座下的小卒,哪敢存私心妄想得到?主子在江南的茶山并非他一人所有,賺來的錢自然要分一半出去。”

“哦?誰膽大包天竟敢與莊樓主分錢?”

諸葛弈故作不在意的随口閑聊,無言公子卻警惕起來,柔美的俊臉染上一層寒霜。

“我勸諸葛公子少打聽主子的私事。還有青州的生意,你多勸勸翎爺和秦五爺。他們的手可以伸向江南的任何地方,唯獨屬于主子的江南茶山最好避而遠之。”

“無言公子知道當今四大商以誰為首嗎?”

諸葛弈用白綢精細地擦拭瓷壺的水漬,他越是漫不經心的輕松語氣,越讓無言公子警惕緊張。

“我自幼跟随主子身邊,怎會不知四大商以活死人為首,我家主子屈居第二,翎爺居三,秦五爺于尾。”

“莊樓主盤踞青州,一直以燕雲十六州為地圖做生意。活死人的生意遍布天下,唯西域的商路不曾沾染。看來莊樓主借南茶打通西域的商路,幕後亦有活死人的主意吧?”

諸葛弈收置好瓷茶具,又取出一盒宋代青瓷的茶具,說:“茶好,杯皿更需用好的。”

無言公子看到錦盒中的一套青瓷茶器晶瑩翠潤、似水似玉。他曾在主子的茶房中見過,因主子說要送給一位摯友而忍痛割愛,他還一度瘋狂尋找同樣的。

“這不是……”

諸葛弈懶理無言公子的瞠目結舌,自顧自地說:“莊樓主送的茶器乃宋朝龍泉窯,我當初送他一套汝窯的。聽莊樓主說一個頑皮小鬼将一個茶盞打碎了,真真可惜了!”

“你便是主子的摯友?”

“有何不可?”

“那你認識活死人?”

無言公子心跳如鼓,他仿佛觸碰到神明的腳趾,那位令商人們仰望且頂禮膜拜的神秘大商。

諸葛弈溫潤淺笑,取出青瓷,問:“你要用它喝一杯茶嗎?”

“不。”

無言公子想也不想的拒絕,他深知這套宋代青瓷有多麽珍貴。主子從不用它飲茶,更多時會待在茶房中,用極柔軟的棉巾來擦拭瓷器上的浮塵。

諸葛弈将茶盞放回錦盒中,說:“你膽子這麽小,我安能放心的與你一起謀事?”

“什麽意思?”

無言公子正色,聽諸葛弈的口氣似乎要做些大事。

諸葛弈放回茶具,搬來棋盤,笑問:“不敢喝茶,下棋總可以吧?”

“好。”無言公子颌首,伸手接來棋盒,說:“上次一子行錯,兵敗如山倒。今日大殺四方,我定要取勝。”

“對弈如對戰,心神不定如何取勝。今日的棋局,我贏定了。”

諸葛弈信心滿滿。他擅長攻,選了黑棋,執一子落在棋盤上,語氣随意地說:“今日有消息傳來,莫族長與莫二爺撕破臉面,莫三爺和莫四爺保持中立、兩不相幫。莫族長氣得險些吐血,莫二爺耀武揚威的騎馬回家。半路被莫晟鈞攔住,叔侄倆又吵起來,莫二爺打了莫晟鈞,莫族長聽到消息又險些氣昏過去。”

無言公子落下白子,斜睨諸葛弈,笑道:“如你所願,莫氏族亂了。”

“可惜莫氏族亂得不夠熱鬧,幾時去添一把火,燃燒整個莫氏族。”諸葛弈又落下一黑子,看無言公子執白子盯棋盤思考,問:“你安派到闫族長身邊的竹姬可有消息傳出?”

“闫禮因愛生恨,正私下裏唆使老婆子們刁難竹姬和闫夫人。闫族長雖知他的卑劣行徑卻不曾阻止。或許礙于三清道人在南府裏,不好對闫禮下手吧。”

“三清道人已是無用之人,趁此機會一并解決掉。”諸葛弈落下黑子,得意道:“叫吃!”

無言公子蹙眉不悅道:“你別再與我閑聊,我要專心下棋。”

“好。”諸葛弈莞爾一笑,提醒:“該輪到闫氏族亂了,你今晚傳消息給竹姬。”

“烏氏族呢?你要放過烏族長?”

無言公子怔愣,他以為諸葛弈會先對烏氏族開刀,畢竟烏族長屢次謀害栗海棠,早是諸葛弈的眼中釘。

諸葛弈落下一子,将白子圍獵其中作困。他邊提子邊說:“烏氏族要留到最後,烏氏四兄弟是我送給莫族長最大的謝禮。”

無言公子隐隐察覺“謝禮”絕非喜事,調侃道:“希望莫族長命硬些。”

“嗯。莫族長的命确實很硬,我曾替他蔔算過。”諸葛弈信口胡言,聽得無言公子一陣哂笑。

棋盤之上如戰場厮殺,不論諸葛弈或無言公子皆知道如今的瓷裕鎮、如今的八大氏族就像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每個掌權者都在無止境地伸出爪子去觸碰更多的權、勢、財。

“我贏了。”

諸葛弈落下一子,棋盤上黑白徑渭分明,一眼可定勝敗。

無言公子敗興悵嘆,轉眼便不再糾結輸棋的失落,好奇地問:“你給竹姬的兩顆藥丸到底是什麽?會毒死她嗎?還是毒死闫族長?”

諸葛弈并不回答,起身去關上窗子,說:“竹姬會懷上闫族長的孩子,等五個月時你且暗中助她逃離瓷裕鎮。我不問她去哪裏,你也不必與我提起她。”

無言公子看他這意思是想撇清幹系,不依道:“那可不行。我幫你這麽大的忙,你該回報我呀。不如你将那兩顆藥丸的作用告訴我,或者給我兩顆。”

“你要吃嗎?”

諸葛弈取出一顆給無言公子。

無言公子接來藥丸,說:“這是能讓竹姬懷有孩兒的藥。不可能的,花間樓有規矩,入樓的姑娘被選中花魁娘子,定會服用一種損害根本的湯藥,永生不可做母親。”

“你服下藥丸也可以懷孩兒。”

諸葛弈淡淡一笑,趁無言公子呆怔時将藥丸子喂到其口中。

“你……不行,快給我解藥。”

“十日之內放五十個臭屁,可自行消除。”

諸葛弈溜之大吉,留下無言公子漲紅俊臉氣得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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