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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親兄弟要明算賬

闫族長在新田莊陪闫夫人和竹姬幾日,便返回闫氏中正府。他故意躲着,一來給桃兒掌權管家的機會,二來給闫禮和三清道人謀劃布局的時間。

老管家留守家中暗暗窺察這兩方的動向,每日三封書信派暗衛去禀告闫族長。闫族長雖不在家裏,卻時刻掌控家中的情況。

終于,桃兒在闫禮的教唆下開始對後宅中饋動手腳。她下令各院的管事婆子每日黃昏賬簿及錢匣子皆交到她這兒統管,次日清晨禀明諸多費用名列後方可取走賬簿和錢匣。

老管家暗中交待各院老婆子們将每一筆花銷另作一個賬簿交到他的手裏,如此一明一暗的賬簿足夠抓住桃兒貪污後宅中饋的把柄。

闫族長歸家,才下了馬車就被怒氣沖沖的三清道人堵在大門外,同行來的還有闫禮。瞧這對親父子皆相同的讨債表情,闫族長冷聲嗤笑,故意撞開三清道人,雙手背後邁進大門。

“你們丢得起臉,我可丢不起。想讨債,進來說。”

三清道人和闫禮交換個眼色,看闫族長淡然自若的樣子似乎早知道他們會來堵門。

“孩子,你先躲躲,我來與他說。”

有些往事不該讓兒子知曉,三清道人想闫族長吃定他會顧及兒子,才會大大方方的做出願意談的樣子。

闫禮也不想得罪闫族長,畢竟養育他長大的人是闫族長和闫夫人。生恩不如養恩大,他始終念着他們的恩情。

“爹,那兒告退。”

“去吧。”

三清道人遣走闫禮,獨自去闫族長居住的小偏院。與前院相連的小偏院收拾得古樸雅致,院子裏種着一種四季常青的藤蘿。

院子角落開辟出一個小塘子養了肥美的彩錦鯉,塘子邊有一座亭子,裏面擺着兩把搖椅,一張四方小桌。

闫族長躺在一把搖椅磕瓜子,身上蓋一條雪狐銀針毯。老管家圍在四方桌旁忙碌着,端起丫鬟捧在手上的托盤裏一碟碟小食給闫族長過目後布置在桌上。

看到三清道人來了,老管家喜眉笑眼,上前作揖請安:“老奴見過二老爺。”

“嗯。”

三清道人颌首,這老管家的年歲比他稍大些,是先前老管家的次子。聽聞他離開瓷裕鎮後,先前老管家有隐退之心,便推薦次子來頂替自己的管家之職。

闫族長待下人們還算寬厚,不僅賞給養老銀子,在先前老管家死時又送了葬錢。故而,一家人對闫族長更加忠心耿耿,尤其這位甘作馬前卒。

三清道人并不刁難老管家,從兒子口中得知老管家待他還算好,尤其小時候還當馬兒騎過。念着老管家對兒子的好,也會客氣些。

“坐吧。”

闫族長指指旁邊的搖椅,對老管家說:“再去拿條毯子來,別凍得二老爺。”

“不必了。”

三清道人将拂塵放到桌上,抓一把瓜子吃。略皺眉,不滿地問:“這是誰炒的?糊了!呸!好苦!”

“呵呵,你不是喜歡火大的嗎?我特命人炒得時間長些,柴火燃得旺些。”

闫族長洋洋得意,能算計到二弟是他最大的樂趣。就像小時候,每次捉弄二弟,他都會成功。

三清道人冷哼,端起一盤核桃仁坐到搖椅上,一顆一顆塞嘴裏,咕哝:“你只會欺負我,有本事去找諸葛弈和栗海棠的麻煩。”

“他們幫了我的大忙,我感謝還怕不及呢。”闫族長伸手搶來一顆核桃仁吃,好奇問:“你裝道人裝得挺像啊,別真的入道求仙棄紅塵。”

“我沒裝。”

三清道人望天長嘆,說:“等禮兒成為闫氏族的族長,我便遁入道門再不問世間事,不管紅塵劫。”

“說得挺好,可惜你做不到。”

闫族長捏碎一顆核桃,挖出核桃仁放在三清道人托在手上的碟子裏。

三清道人皺眉,惱火道:“你有何臉來嘲諷我?當年逼我殺妻,趕我流落異鄉。你如願奪子來撫育,可曾想過我的痛苦?你口口聲聲稱天生怪癖只愛男子,我信了也認了。但你現今與花間樓的花魁娘子有夫妻之親又該當何論?”

“你若不回來挑撥離間,我又怎會出此下策?”闫族長又捏碎一顆核桃,挖出桃仁放到碟子裏,說:“在你回來之前,我從未有過親生兒子繼承族長之位的念頭。若你和禮兒不咄咄相逼,待我百年之後定會由禮兒來襲承。難道你們已等不及我死嗎?”

“好,我且信你所說。可現在又作何解釋?那花魁娘子定懷了你的親骨肉,你仍不肯放過我的禮兒嗎?”

三清道人憤憤不平,他虧欠兒子甚多,只有争奪族長的權位來彌補。兒子是他的所有,他終會老、終會死,但他知道世上還有一個鮮活生命延續着他的血脈。

闫族長沉沉火氣,故作漫不經心地說:“常言道:親兄弟明算賬。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該由我們來終結。禮兒是無辜的,他不該延續我們的恩怨。”

“呵呵,親兄弟?當年你逼殺妻、奪我親子之時,你念過血親之情嗎?明算賬,我的妻因你而死,我的兒子因你而廢,你如何算清這兩筆人命賬?”

三清道人舉起碟子狠狠摔在地上,他憤然站起瞪向闫族長。若此時有刀,他會毫無顧忌地刺入闫族長的胸膛,即使用他的命來償也甘願。

闫族長無視三清道人眼中的殺意,接過老管家端來的熱茶淺飲,淡然地說:“禮兒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我從未想過害他,縱使他與我不再一條心,縱使他當我是仇人,我亦當他是兒子。”

“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謊話,我不信的。”三清道人打斷闫族長,拿出一粒赤色藥丸,“服用後無痛無癢,待你死後我們的恩怨一筆勾消。”

闫族長冷笑,捏起赤色藥丸丢向塘子,說:“真以為我是你嗎?想逼死我,呵呵,妄想!實話告訴你,你和禮兒就像一條繩上的螞蚱,父與子只能留一個。”

“你……算你狠!咱們走着瞧!”

“好。走着瞧,我且看你如何走!”

闫族長笑容淡然,不畏不懼。

三清道人怒極,瞪了闫族長一眼,抓起桌上的拂塵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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