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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栗海棠終究沒有對闫禮“下手”,闫禮知道她并不嗜殺,更多時候是她被逼無奈的。以前不知,現在他亦置身其中體會得清清楚楚。

離開時,闫禮站在新宅子的大門外仰望門楣上的匾額,說:“栗海棠,你們多防備闫族長。自從無言公子送來竹姬之後他越發狂妄,等竹姬為他生下孩子之後,闫氏族再無我的立身之地,我或許會效仿三清道人離開瓷裕鎮。”

栗海棠凝思片刻,說:“闫禮,想要留在瓷裕鎮就要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心中有是非公正,無論誰來刁難皆不會成功。”

闫禮苦笑,抱着她送的一壇桃花釀翻身上馬,颌首道:“謝你勸告,我走了。”

“你要回闫氏南府嗎?”

“回不去了,先尋個地方住下吧。”

“一路平安。”

“再見。”

栗海棠目送闫禮騎馬遠去,喚來暗衛悄悄跟随闫禮。她不知道闫禮的身邊會有多少暗衛保護,不過有個護衛總比沒有強。

闫禮知道她派人跟着自己,故而沒有離開瓷裕鎮。騎馬朝着五味居的方向而去,抱在懷裏的酒壇子也漸漸收緊。

“明明剛才談笑風聲、相見歡愉,一轉眼便派人來盯着我。栗海棠呀栗海棠,你果然是諸葛子伯教導出來的。”

闫禮喃喃自語,心中油然生出一絲惆悵。這是有人寵慣的樣子嗎?不必看誰的臉色行事,可以随心所欲的我行我素,因為闖出多大的禍皆有人替自己收拾爛攤子。當初,他的背後也有一個人寵慣着他,可惜那人已不在了。

五味居大門外,闫禮翻身下馬,靜靜地等待追來的暗衛。

暗衛受命于海棠,她讓他不必隐身、不必擔憂被闫禮和他的護衛看到。若闫禮故意揭穿,他只管上前解釋清楚即可。

暗衛來到闫禮面前,抱拳道:“闫大公子恕罪。因不知闫大公子是否有人保護,小主子擔憂闫大公子中途出事,命小人尾随相護。”

“要護到哪裏?”

心中悵然竟一瞬即消,闫禮好奇栗海棠為何派暗衛來保護他,甚至不擔心惹惱他。

暗衛垂首,恭敬道:“小主子說闫大公子到了歇腳的地方,小人方可離去。”

“哦,原來如此。”

闫禮卸下心防,一手抱着酒壇子,一手指向身後的五味居,“我今晚歇腳于此,你可以回去了。”

“是。請闫大公子保重!”

暗衛後退兩步,抱拳,轉身即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走的幹脆,讓闫禮有些驚訝。

闫禮喚來一個護衛,說:“你們四處尋查,看看多少探子在暗中盯着我。”

“要殺嗎?”

護衛神色嚴肅,手緊握劍柄。

“不必。八大氏族的探子何其多,我們別浪費力氣。今晚我就睡在這兒,你們各自尋個地方去睡吧。這瓷裕鎮沒有比五味居更安全的地方,你們也累了都散去吧。”

闫禮抱着酒壇子大步走進五味居。他知道這五味居是燕峽翎爺的地盤,也知道諸葛弈一直将五味居做為密謀之地。

滿臉慈笑的老掌櫃看到闫禮抱着酒壇子進門,忙迎上去作揖:“闫大公子來了,二樓雅室請。”

“老掌櫃,這是奉先女送我的桃花釀,能給我尋個大碗來嗎?”

“闫大公子要的,小店必會送上。二樓雅室,請!”

老掌櫃親自領闫禮拾階而上,卻沒想到被一樓大堂裏的幾個纨绔小公子攔住前路。

一個粉頭白面的公子端着半杯酒站在闫禮身邊,用半個身子攔在他前,調侃道:“哎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闫氏族喪家之犬的孽子。可嘆闫族長一片善心竟喂了狗,父子倆真是一丘之貉。”

“哎?這話錯了。”一個三角眼的公子手執扇子走來,糾正說:“莫小公子這話錯了。父子倆皆是雞鳴狗盜之徒,不僅妄想奪取闫氏族權,還盜了人家的後宅。呵呵,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哈哈哈,莫小公子的話并無錯,闫小公子的話也在理。”

一個嘴角生縷黑毛的公子走來,他的身後跟着一個侍仆,雙手捧着一個肮髒污垢的碗,碗裏發臭的粥食。

“闫大公子,想必你腹中饑餓難忍吧?這碗粥羹很是美味,不如你在大家的面前吃了吧。”

闫禮看着嘴角生縷黑毛的公子,又看看侍仆捧在手上髒污的碗,冷冷笑問:“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拿喂狗的粥羹來給我?三個不入流的小商之家,便是你們的爺爺站在我的面前也恭恭敬敬的。”

“闫大公子別發火呀,不吃便不吃吧。”粉頭白面的莫小公子看闫禮怒容,還真有些怕了。不過他是莫氏族旁支的,闫禮管不到他家的頭上。

三眼角的闫小公子畏縮地後退幾步,四下尋找同來的闫氏旁支小公子們。他們平日畏懼闫禮,從不敢與他多說話。如今仗着人多,闫禮又失勢,他們才敢奚落一番。

闫禮鄙夷地看着大堂裏這些對他冷嘲熱諷的纨绔子弟們。平日這些人圍着他溜須拍馬像狗一樣奉承讨好,如今他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回去告訴你們的家主,別以為闫族長廢了我,我就永無翻身之日。今日之辱,來日必定加倍奉還。滾!”

闫禮眼中怒芒吓退衆纨绔公子們,他轉身坐到大堂角落裏的桌子,揭開酒壇封紅紙,捧壇狂飲。這等豪放不羁的喝法吓得纨绔公子們紛紛瞪圓眼睛,暗道闫禮果然嚣張。

“闫大公子死了親爹,正是傷心之時。咱們少說幾句,只當他太過傷心罷了。”莫小公子招呼衆人回座繼續飲酒。

闫小公子冷嗤:“呵呵,他有什麽傷心的?一個忘恩負義的混蛋,虧得闫族長那般殚精竭慮的養育他。他這良心都被狗吃了,哼!”

“哎喲,少說幾句吧。走走走,喝酒去。”

莫小公子拉着憤憤不平的闫小公子回到座位,不經意地瞟向闫禮。

闫禮只管喝酒不作反駁,對纨绔子弟們的諷刺充耳不聞。他要學着栗海棠那樣變得強大,變得能匹敵四方。像她那般柔弱的女孩子都能挑釁八大氏族的權勢,他又怎會将區區幾句嘲笑話放在心裏呢?聽得多了,心麻木了,他才能成為做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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