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拉個同夥扛大旗
在商道縱橫半生的莫族長沒想到自己被一個輕狂少年給陷害了,且在他無知無覺的時候。
老管家察覺莫族長的臉色不好,謹慎試問:“族長老爺,那些殺手到底是誰派出去的?不會是……”
“不會是誰?”
莫族長冷看欲言又止的老管家。這是他的心腹,他的許多事情皆經由老管家去差辦。可以說,他的妻子或許不知他私藏多少勢力,而老管家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管家擦擦額上的冷汗,上前一步湊近莫族長的耳邊低語:“剛才接到的探報,南的泓哥兒從五味居接走闫大公子,去了他新開的皮貨鋪子。老奴擔憂……擔憂……”
“擔憂那些殺手是他派去的?”
莫族長眯起眼睛細思恐怖,以他對莫氏南府各人的了解,莫晟泓确實有可能借刀殺人。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說:“老奴本沒想往泓哥兒的身上去想。但南府之事世人皆知,周姨娘和莫妍秀曾經掌控莫氏南府與正室嫡派為敵。莫二夫人常年被周姨娘偷下慢毒,至今體弱多病。自太夫人在南府仙逝後,泓哥兒便由太夫人的童姨娘撫育長大,泓哥兒與莫二夫人親情淡薄。可權勢之争,泓哥兒自然要站在自己母親的一方。”
莫族長點頭,說:“泓哥兒的确有嫌疑,但你別忘了他新開的皮貨鋪子是與誰合作的。”
老管家驚訝,脫口而出:“諸葛畫師?”
“正是。”
莫族長悵然,自嘲道:“我果然老啦。這群孩子們越來越像當年的我們。不,或許經過淬煉之後,他們會勝過我們。”
老管家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咱家鈞哥兒也是個鬼精明的,有謀略更有手段。”
聽到老管家提起自己精心教養的嫡長子,莫族長怒轉為喜、與有榮焉。
“好啦。你繼續派人去查,我猜泓哥兒沒有那個膽量養殺手栽到我的頭上,多半是他提個建議,由諸葛子伯去謀劃。那個狂妄的臭小子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不能等閑視之。”
“是。”
老管家揖禮,退了出去。
莫族長将毀掉的《賞秋圖》丢進炭火盆裏,看着它一點點被火焰吞噬。他不是挨打還會隐忍的人,既然諸葛弈敢欺到他的頭上,他必定加倍報還。
“來人。”
随着莫族長一聲令下,一個穿着夜行衣的蒙面黑衣人從耳房的小門進來,站在兩丈之外的地方聽命。
莫族長雙手背後細思片刻,說:“去盯着奉先女,只要她離開新宅子便抓起來,送去殺手窩的地牢。”
蒙面黑衣人垂首,轉身閃回耳房的小門。
莫族長深深嘆氣,走出東廂房。
“管家,備車。”
老管家正待轉身去傳話,忽又停下來,問:“這麽晚了,族長老爺要去哪裏?”
莫族長丢給他一個“別多問”的警告眼神,便往後宅的主院去更衣。
老管家自知多言,便不敢再問,忙去尋個小厮到馬廄傳話。
半個時辰後,莫氏中正府的馬車緩緩駛離莫氏族村,朝着烏氏族村行去。随行的,還有兩個黑衣護衛。
夜色更深,天快亮了,烏氏中正府的大門前燈燭明亮,烏族長披着狐裘站在大門外翹首以盼,直到遠遠的馬車駛來,他才長長舒口氣。
“莫老哥哥,大夜裏不睡覺,怎想起來看我呢?”
烏族長親自扶莫族長下車,與他同行入府,少不得虛僞的寒暄幾句。
莫族長環視前院燈火通明不禁有些惱火,他是秘密來訪,這愚蠢的烏族長就差敲鑼打鼓了。
“讓人把這些都滅了。”
“莫老哥哥別生氣。你的馬車離家便有人盯着,往我這兒來也有人盯着。既便你和我想靜悄悄的,恐怕引人生疑,反坑了我們自己呢。”
烏族長開門見山的提醒讓莫族長皺緊的眉心更深。他竟不知自己幾時被盯住了,更不知藏在暗中的人是誰。
“莫老哥哥放心,我的府裏不會有人盯着。走,先進去喝杯酒暖暖。酒已溫好,菜也備齊,就等莫老哥哥來呢。”
烏族長熱情地拉着莫族長進前院正房,對服侍的仆婢們說:“都出去吧,這兒不用你們。”
仆婢們魚貫而出,獨留下烏族長的心腹小厮從旁服侍。
“莫老哥哥,來喝一杯。”
“烏老弟,你這是……”
莫族長欲言又止,看桌的下酒菜很精致,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出來的。聞其味道,是五味居的招牌菜。
“先喝酒。”
烏族長執酒壺為莫族長斟滿,說:“晟泓侄子從五味居接走闫家侄子,我正巧在五味居用膳。猜着莫老哥哥會來,便帶回一桌下酒菜等着與莫老哥哥共嘗。”
“你怎知我會來?我就不能去找別人?”
莫族長一向不屑烏族長,當年給烏族長的“烏瘋子”外號還是他随口說的,後來被栗族長和闫族長等人傳說,久而久之便難追蹤源起人是他。
烏族長幹笑兩聲,一杯酒下肚,嘴巴咂吧出一絲苦澀。他執壺為自己添酒,說:“莫老哥哥面前不敢扯謊,如今與諸葛子伯和栗海棠沒啥關系的人只有我。栗族長畏于諸葛子伯的威吓,蟄伏起來,任栗氏族大權落在栗二的手裏。程司典燕四族早已投誠,他們指望不上的。闫族長近來春風得意,不僅除掉闫二,廢了闫禮,還有嬌妻寵妾為他誕下嫡親兒子。背靠花間樓無言公子,諸葛子伯豈敢動他?闫族長算是我輩中最幸運的人。”
莫族長沉默,舉杯飲盡,灼燒喉嚨,穿心而過。
“烏老弟可知天生怪癖的闫族長怎會忽然與女子親近,且一夜得子。你不好奇、不懷疑嗎?”
“闫族長藏得深呀。用天生怪癖來遮掩,哪裏愛男不喜女,擺明蒙騙世人的耳目罷了。他聲稱愛慕無言公子,整日往花間樓裏跑,你我豈知與他合衾同榻的人是男是女呢?”
烏族長調侃,執酒壺為莫族長再添一杯酒。
莫族長搖頭道:“我剛剛接到探報,闫族長能一夜得子,實則無言公子送了一個花魁娘子給他作妾室,為他生下嫡子。而花魁娘子送去闫氏中正府之前,無言公子曾得到的宮廷秘藥。那宮廷秘藥乃女子服用,僅一夜足矣。”
“宮廷秘藥?”
烏族長驚呆了,他曾以二十萬兩銀子從栗海棠手裏購得一張宮廷秘方,不知與無言公子給女子服用的宮廷秘藥有何關系。
莫族長見烏族長震驚的樣子,便知此行目的成功了。對付諸葛弈,他必須拉個同夥扛大旗,人多力量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