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被耍的滋味如何
烏族長本就懷疑栗海棠賣給他的宮廷秘方是假的,現又被莫族長提起,他心中的懷疑更深。
莫族長不急于鼓動烏族長聯手,在探查到派殺手的幕後主謀是誰之前,他不會冒然行動與諸葛弈為敵。
兩杯酒,一桌菜,主賓各懷心思、不甚盡興。
天亮之時,莫族長以酒醉為由乘馬車離去。
烏族長站在大門口沉思許久,直到烏夫人從後宅過來尋他才恍惚回神。忙拉着妻子回後宅,屏退跟随的仆婢們。
夫妻二人進到卧房,烏族長便迫不及待讓烏夫人尋出二十萬兩銀子購來的宮廷秘方。
烏夫人忙去取來交給丈夫,欣喜地問:“秘方裏的藥材集齊了?”
“不是。”
烏族長面色陰沉,翻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一張薄紙,說:“花間樓的無言公子送一位花魁娘子給闫族長作妾。”
烏夫人緊張了,小心翼翼地問:“你也……想要納妾?”
“胡思亂想什麽呢?”
烏族長斜睇烏夫人,拿着宮廷秘方看了又看,終放下,嘆道:“闫族長與那花魁娘子一夜得子,如今春風得意。”
烏夫人驚呆,拉住丈夫的手,問:“闫族長不是天生怪癖,愛男厭女嗎?又怎會與女子親近、一夜得子?”
烏族長鄙夷冷笑:“他心思深着呢。當年與闫二争奪闫氏族權,為博得衆人憐憫,他聲稱天生怪癖。蒙騙世人耳目,他與無言公子裏應外合,誰能知曉他們到底是個怎樣的?”
烏夫人颌首,認同說:“闫族長确實心思缜密。當年無言公子初來瓷裕鎮建立花間樓,還不是闫族長鼎力相助。那陣子他出盡風頭,連莫族長亦避其鋒芒。”
“誰說不是呢。”
烏族長自嘆不如,拿起宮廷秘方看了又看,說:“聽莫族長所說,那花魁娘子是無言公子送去的,送去之前服用宮廷秘藥。”
“宮廷秘藥?那不就是……”
烏夫人大吃一驚,美目圓睜盯向小桌上的宮廷秘方,油然而起的怒火紅了她的美目。她一直以為宮廷秘藥是給男子服用的,沒想到是女子服用。早知她偷偷服用,或許早已成為母親。
烏族長撫順她的嬌背,安慰說:“別急,我先尋個老大夫去鑒別真僞。若是真的,還則罷了;若是假的,呵呵。”
“栗海棠好大的膽子,她怎敢拿假秘方來诓騙我們。”烏夫人怒極沖腦,起身便往外走。
烏族長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入懷裏,柔聲勸道:“稍安勿躁。待我們查明真僞之後,再登門讨伐不遲。”
“好,我且忍忍。”
烏夫人閉上眼睛,積在心裏的火氣愈演愈烈。她暗下決定,若秘方是假的,她定要大鬧一場,逼栗海棠以死謝罪。
烏族長安撫妻子後,拿着宮廷秘方離開家趕去瓷裕鎮最大的醫館。
此醫館雖為八大氏族建立,除為八大氏族的人們醫治,也為外族的百姓診病。時常做些善事,免費施藥、扶弱濟貧等等,頗受瓷裕鎮百姓們的稱贊和敬仰。醫館中的老大夫多為四方游歷的醫士,也有京城告養還鄉的禦醫、名醫等。
騎馬趕到醫館,烏族長沒想到見到同來取藥的闫族長。看闫族長笑容滿面春風得意的樣子,他更加相信莫族長所說的。
“聽聞闫族長新得寵妾,恭喜恭喜呀。”
“客氣!”
闫族長打量烏族長,在身披的裘衣下擺看到一些沾染的泥濘,笑問:“不知烏老哥從何處來呀?”
“家中。”
烏族長并不隐瞞,打量闫族長提在手裏的藥包,明知故問:“闫老弟病了?”
闫族長眉開眼笑道:“不,是安胎藥。新納一妾,誰知她竟……哎喲,老來得子,闫氏先祖積德庇佑,圓了我的心願。”
“恭喜!”
烏族長心裏酸得仿佛吃了一筐的杏子,明明他更早得到宮廷秘方,竟被一個謊稱天生怪癖愛男厭女的老混蛋搶先。
闫族長哪管猜烏族長的心思,揖禮道謝之後,便告辭離去。
看闫族長趾高氣揚地走了,烏族長眼泛寒芒,進到醫館去尋交好的老大夫。
醫館的老大夫乃京中禦醫歸鄉,受莫族長邀約來坐鎮醫館。他癡迷藥材,對煉丹之術極為嫌惡,故而從不與諸葛弈、三清道人往來。
烏族長看中老大夫的品性才放心拿來宮廷秘方鑒真僞。
老大夫坐在一堆藥材裏埋頭記錄每種藥材的形狀、藥性、毒性、生長環境等等,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看也不看來人是誰,不悅斥令:“滾出去!”
烏族長止步于門外,靜靜地看着老大夫置身于藥材堆裏,只露出半個腦袋和高高的束發髻。
老大夫未聽到離開的腳步聲,猛然回頭見站在門外的烏族長,他神色尴尬地站起來,一手執筆一手托簿,語氣柔和許多。
“烏族長何事來訪?”
“老大夫見諒。”
烏族長鞠躬揖禮,并不急着說來意,反而道起歉來,讓老大夫更覺羞愧。
老大夫放下筆和簿子,撣撣身上沾染的藥塵,說:“請烏族長随老夫到旁邊的房室。”
“好。”
烏族長随老大夫進到鄰旁的小房室,樸素簡單的擺飾能看出老大夫清心高潔的本性。讓他不敢在老大夫面前放肆言行,更多的自我約束。
老大夫坐下來再次詢問後,烏族長才将宮廷秘方拿出來請老大夫鑒真僞。
“此秘方乃宮中禦藥房秘方,你怎會拿到?”
老大夫一眼辨出秘方确實是宮廷秘方,但不是助人懷胎得子的方子,而是養身調息的安神秘方。但這張秘方亦價值連城,是皇帝禦用秘方,連皇後亦不可用的。
烏族長聽老大夫如此說來,心中惱火被騙了,可知曉這秘方是安神功效又減了些火氣。
老大夫将秘方還給烏族長,叮囑:“這秘方乃皇帝禦用,萬萬不可傳揚出去。尋常百姓亦不可用啊,你只管當作傳家寶即可。”
“多謝老大夫。”
烏族長知道,這秘方若用了,将是誅九族的大罪。
辭別醫館,烏族長行走于街上,思慮該如何去找栗海棠讨回二十萬兩銀子,如何将她置于死地。
“烏族長拿着秘方去鑒真僞,可有結果呀?”
一道清冷嬌軟的嗓音從背後傳來,即便不看也知是誰。
烏族長憤怒轉身,從懷裏掏出秘方的信,瞪着栗海棠冷聲質問。
“宮廷秘方,是誰給你的?”
“當然是翎爺。你知道的,翎爺賣面子花重金求來的宮廷秘方,一張給你,另一張留給我。”栗海棠從烏族長手裏取回秘方,說:“師父近來睡得不安穩,我正愁派誰去烏夫人藏私己的錢匣子裏取回來呢。”
“栗海棠,交出秘方,或者還來二十萬兩銀子。”
烏族長步步逼近。
栗海棠毫無畏懼,笑眯眯地說:“烏族長,被耍的滋味如何呀?”
烏族長停住,眯起的眼睛透着深深的危險。他的手已觸碰她纖細白皙的脖子,只需再進一步可執掌她的生死。